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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翻臉的速度真快。我跺著腳走在他身后。

幾分鐘的小路之后，我們終于站在了花磚鋪成的人行道上，再回頭，又在城市的夜色下，看到了游樂場的影子，那摩天輪靜靜得停在山坡頂上。

上了車子，江黎辰還是一句話不說就往山村里開去。對于我來說，晚上是睡覺的時間，對于他來說不是。以前在學校里的時候，我去上班，他都是在他的房間里不出門的。就算要出來，也是傍晚的時候，才會去學校打打球。估計他白天都在睡覺吧。

一晚上，被小丑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又被江黎辰帥得流了一把口水。上車沒多久，我就睡著了。搖搖晃晃的，在車上挺舒服的，睡得很沉。這一覺醒來的時候，天都已經亮了。而且醒來我是睡在江家老房子的，他的床上的。

我睜開眼睛，看看四周，他的房間。嗯，眼睛好累，一點也不想睜開，然后就又閉上了。幾分鐘后，我發覺我發燒了。我那么累，眼睛那么沉，完全是因為我發燒的原因。

我努力坐了起來，生病就不能一直躺著，一直躺著只會更厲害。在房間的小桌子上，還放著開水和藥。那藥我有印象，那是我帶來的。水還是暖的。房間里的窗子打開了，陽光從木窗照進來，光線的強烈對比，讓我能清楚看到光線的存在。陽光？老天啊，我的任性和胡鬧差點就把江黎辰殺了。

他呢？竟然打開了窗子，應該是在發現我發燒了，燒好開水，放好藥，打開窗子，自己卻曬不得太陽的，先消失了吧。放在桌面上的，我正在充電的手機，我一打開，就看到了備忘錄里的字，上面寫著：“吃藥吃早餐，然后去上班。你的發燒是陰氣沖撞了，出去活動一下，曬曬太陽，散了陰氣就會好的。”

我虛弱地說了一聲：“謝謝，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到。”

吃了藥，我還是起床洗漱了。小桌子上都已經放好了早餐，也是暖的，江黎辰還真是暖男呢。

雖然還在發燒，我還是去了學校。曬曬太陽，活動一下，果真感覺舒服了很多。

一早上的課之后，我已經出了一身的汗，燒也退了。只想著趕緊回去洗個澡，舒舒服服的，生病就好了。

一般中午我都不回江黎辰家的，但是那天中午，我回去了。正走出學校門的時候，就看到了那個孩子。就是那個爬山被摔下來，卻一點事情也沒有的男生。

他跟同學一起在學校大門左邊的那個小坡上，用樹枝挖著草根，吃著玩。那種草根其實也是一種中藥，挖起來，撕掉外面的保護皮，里面就是白白的，甜甜的，水水的草根了。這種草長得快。孩子們三天兩頭來挖，也沒看到被他們吃光了。

我走過去的時候，那孩子正喊著：“我挖到個好粗的。”

他還舉起一條草根，張大嘴笑著。我看著那男生，走過去捏著他下巴，說道：“張嘴！”

他看看我，打開我的手。

“張嘴給老師看看，你掉的那幾顆牙，說不定是恒牙，長不出來了，你長大了還要做假牙呢。”我說著，那天我撿到的牙齒上都還帶著血呢。我會特意來看他的牙齒，是因為他剛才那個動作，嘴里的牙齒分明是滿的。

山村的孩子，家長缺少管教，有些的小學階段刷牙都不正常的。我們班的孩子，我還是用了活動獎勵，來讓他們養成刷牙洗臉，洗耳朵，剪指甲的習慣的。

那孩子不是我們班的，跟其他山村里的男生一樣，早上是時不時的刷刷牙而已，一張嘴，那股子臭味，就讓我皺了眉。

果然是滿滿的一嘴牙！我放開了他的下巴，就沒好氣地說道：“去，回家刷牙去！明天我再檢查，你要是又沒刷牙來學校，我就給你買牙膏牙刷，讓你在全校同學門前刷牙！”

他白了我一眼，低下頭，嚼著剛挖出來的草根。

我搖搖頭，先回去洗澡了。有些事情，科學真解釋不了。城市里的孩子，三申五令不能私自游泳，但是每年都還有淹死的學生。農村的孩子，游泳的人次幾率比城市的孩子多多了。但是溺水死亡率卻比城市里的孩子少。

就像現在，城市里的人看到這些孩子肯定會說，那么臟的東西也吃。但是這些孩子就是邋里邋遢，吃了沒病。城市里的孩子，碰一點不合適的食物，就要拉肚子了。

回到家里，我走進了浴室，先洗澡。一陣搗鼓，終于洗好了，開始洗衣服。江家畢竟有人，就算是這種老房子，也裝了洗衣機。我把衣服丟進洗衣機之后，覺得剛才好像看到了什么，又把衣服都拿出來了。

在洗衣機的缸里，靜靜躺著兩顆孩子的牙齒。看上去就跟玉米粒一樣，小小的，有點爛掉的黑。這個是？對了，在放假前一天，我上山找那孩子，撿到牙齒之后，就隨手放在了衣服口袋里。然后換衣服，丟洗衣就，完全就忘記了這回事。估計牙齒就是在那時候掉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