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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謝晚秋怔了兩秒, 才反應過來沈屹說的是什么。蔣春燕那酡紅的雙頰驟然浮現在眼前,他不由得皺眉, “你這話什么意思?”
“……懷疑我?”
“小秋,是你先懷疑我的?!鄙蛞俑┥恚盥裨谒念i間,下頜上的青茬蹭到皮膚,泛起細密的瘙癢感。
謝晚秋別過頭去,躲避他的碰觸:“我沒有懷疑你。”
“那你就不會是這個表現?!?
“你……!”他又羞又惱,胸口一時堵的不行,見沈屹還枕在自己頸間,頓覺厭煩,用手使勁推他, “你走開!”
但男人紋絲不動,低沉暗啞的聲音直達耳垂:“嗯?”
“這么一直問問問的,你煩不煩?”
“蔣春燕喜歡你?!鄙蛞俸V定無疑。一想到謝晚秋身邊總有這么多人盯著, 環住他的手臂不自覺收緊。
瓷白修長的脖頸在眼前來回掙扎,連帶著喉結上那顆性感的小痣都在不停地晃動、在眼前放大。謝晚秋……為什么不能只是他一個人的?
嫉妒在沈屹眼底蕩開成片的浪花, 它們在深海里不甘地翻沉、起伏,不住地拍打看起來無動于衷的礁石。
“小秋,你為什么就不能不那么招人?”他稍一用力, 扳過這小知青低垂的面龐,試圖從對方口中聽到讓自己滿意的答案,哪怕只是一點。
濃密的長睫緩緩綻開, 露出藏在其下的一對杏眸,謝晚秋的眼珠生得很圓,瞳仁大且很亮,眼尾微微上挑, 像是花萼上的一點尖尖。這就使得他的眼睛在低垂之時,總是顯得格外無辜。
但此刻,這雙黑眸里翻涌的情緒,令沈屹感到復雜而陌生。
謝晚秋憤憤抬起頭,不知是氣得還是委屈,眼眶泛紅:“沈屹,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種隨便跟誰都能糾纏不清的人???”
“既然你這么想我……那我們不如趁早分開吧!”
這些話像是一陣冰雹嗙嗙嗙接連砸下來,屋內頓時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沈屹起初覺得冤枉,他雖然平等忌憚每個靠近這小知青的人,卻從來沒有這么想過!可還沒等他解釋,謝晚秋居然就說出分手這種話!
壓抑的火氣騰地一下就冒上來。難道分手在他眼里就這么容易?
他嘗試平靜語氣,但多少帶著些質問:“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過要和我長久?”
說過的話要收回很難,況且謝晚秋此刻神經已經敏感到了極點,滿腦子只有沈屹和秦芳芳在走廊盡頭言笑晏晏的談話,還有,椅子上那件格外扎眼的紅毛衣!
他冷笑一聲,口是心非道:“兩個男人,怎么可能能長久呢?”
男人長久地沉默,松開鉗制的手,眼神逼視他倔強的雙眼,但周身的強大好像一下子轟然倒塌:
“所以這是你內心真實的想法嗎?”
從過去到現在,一直都是他在追著謝晚秋跑,對方或許一直都是彷徨和猶豫的,只是自己一廂情愿,強取豪奪。
心臟和嘴巴像是泡在檸檬汁里,酸酸的,還有點苦澀。
脫口而出的瞬間,謝晚秋也曾有過后悔,可自尊和面子將他架在刀下,迫使他硬著頭皮承認:“對啊?!?
對啊。
“對啊……”沈屹聲音極輕地重復一遍,忽然笑了,像是自嘲一般,“誰讓我賤呢?!?
這個房間逼仄得讓他感到無法呼吸。沈屹沒再說話,徑自走到炕邊,抱了枕頭要出去。
謝晚秋不安地瞥了他一眼:“你要去哪?”
沈屹又從柜子摸了煙,沒有答他:“你睡吧?!?
沈屹后來沒有再回來過。謝晚秋裹緊被子翻來覆去,這炕床分明燒著炭火,暖了整整一夜,他卻始終覺得骨頭里冒著寒氣。
天不亮,大概還沒到四點鐘,他就再也睡不著了,坐起身,窗臺上刺玫的花苞早已凋謝,結出幾個零星的小果子,紅艷艷的,卻像是梗在心頭的鴿子血。
……他是不是……真的太沖動了?
謝晚秋控制不住想那個男人,想他們的爭吵,他昨夜睡在哪了?明天……可就是沈屹的生日了。
他一整天心事重重。雖然嘴硬,卻還是將面粉和蛋液混合均勻,放在面盆里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