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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看著她失望離去的背影,淡淡撂下眼皮,心中卻連一絲愧疚都沒有。
謝晚秋,只能是他的。
他面無表情,重新回去鏟雪。
菜根十分八卦地湊上前來:“怎么樣?哥,這女知青是不是喜歡你?”他一開口,周圍幾個都跟著起哄。
沈屹重重掄起一鏟雪摔出去,眼神涼得逼人:“你想一個人把這里都鏟完?”
菜根看著這方圓數里偌大的地方,這雪還一直下著,他就算不吃不睡也鏟不完啊,立即識趣地閉上了嘴。
沈屹的腦海中,反復充斥著先前蔣春燕談及謝晚秋時那嬌羞的神情。想到陸敘白、想到顧凜,再想到謝晚秋接連幾日刻意躲避自己的樣子,鐵鍬拍下的聲音一下比一下大。
北風簌簌作響,拂過面頰,像是冰冷的刀片貼在皮膚上一樣。但沈屹卻覺得渾身滾燙,熱汗早已浸濕了內衫,胸腔里的心臟失控般地狂跳,一下一下,就快要跳出心口。
不能再等了。
他要找這小知青問個明白。
他打定主意,直接把鐵鍬遞給菜根讓他幫忙帶回去,徑直向陸敘白那邊走去。自打這個男人回來,謝晚秋成日都和他呆在一塊兒,有時到了飯點竟還沒回來。
沈屹像捉只小雞仔一樣將逃避的某人捉回來。夜黑風高,謝晚秋走在除了他兩空無一人的小道上,看著男人異常高大的影子,沒來由得有些心虛。
“這不是回去的路啊?”
沈屹沉默不答。
楊樹的葉子已然掉光,光禿禿一片,只剩下枝干交聯在一起,在無盡的夜色下,竟會有些陰森可怖。
真是月黑風高殺人夜……
呸呸呸,他在想些什么!謝晚秋用力搖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只大掌抓進了漆黑的小樹林。
“你你你要干什么?”
手電筒掉落在地,慘白的光束在二人之間無力地搖曳。
謝晚秋被沈屹漆黑的雙瞳懾住,不斷后退,卻很快退無可退,直到脊背撞在冰涼的樹干上。
男人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雙眼猩紅地逼近,高大的身影很快如山般傾軋下來,很快將自己籠罩住。
“你喜歡陸敘白?”
“不過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花架子一個,你喜歡他什么?”
“小秋,你為什么要……躲著我?”
男人一聲聲質問,一句比一句危險,謝晚秋還沒反應過來,對方的頭就已重重埋進他的頸窩。
沈屹自己支撐著大半個身子,沒有將重量全都放在他身上,饒是如此,謝晚秋都覺得沉重的很,快要連站都站不穩。
頸間飄來一陣濃郁的蘭花香,在這冷冽狹小的空間里,瞬間侵占了沈屹的所有感官。他不由自主地深埋下去,高挺的鼻梁在那片溫熱柔軟的肌膚上反復地流連、輕蹭、拱來拱去,像是情人間親昵的廝磨。
謝晚秋被這滾燙的吐息、肌膚緊貼肌膚零距離的接觸攪得心神不寧,正要開口,就聽見男人嘶啞的嗓音帶著無盡的偏執和委屈,問他:
“謝晚秋,你怎么可以……”
“說不喜歡就不喜歡我了?”
他看起來真的很傷心,像是一只被遺棄的大型犬類。謝晚秋連眼睛都忘了眨,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沖擊得心臟突突直跳。
“我……什么時候說過喜歡你?”他嗓音有些干澀。
沈屹的大掌從他的襖子里鉆進去,直挺挺地握住他的腰,指尖用力到幾乎陷進皮膚。
“那那些日記算什么?!”
……日記?
謝晚秋斂下眼眸,睫毛止不住地顫動。自打重生后,他就再沒寫過這種東西。沈屹提起日記是什么意思?他怎么會知道自己寫過日記?
被忽略的真相隱隱約約浮出水面。
男人在他頸窩狠狠吸了一口氣,然后抽身,滾燙的額頭與他緊密相貼:
“我不止知道你寫日記。還知道你喜歡吃糖、喜歡紅色、喜歡一個人安靜待在角落,喜歡被人忽略……也知道你日記本上寫得滿滿當當的,是誰的名字。”
“我有時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夢。好像是在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親手送走了你,我盡力了,可是卻怎么也留不住你。”
沈屹一想到前世在自己懷中瘦骨嶙峋、飄散在一場大雪中的青年,心臟就劇烈收縮,痛得難以自持。
“還好,小秋,上天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他不忍心我們未曾相知,就已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