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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的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耳尖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強行壓下心頭翻涌的沖動,故作自然地去拿墻角的掃帚。
“剩下的我來吧。”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加低沉。
謝晚秋抬起頭來,看見沈屹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愈發高大。
他比自己足足高了大半個頭,比起身高,或許是因為他常年勞作的身材太過結實,所以才襯得自己格外單薄。
他又想起院子里的陸敘白,陸敘白也比自己高,但他身形頎長,更像一棵挺拔的白楊樹。所以兩人站在一起時,外形上的差距倒是顯得沒有那么大。
如果陸敘白是株修長的白楊,帶著與生俱來的矜貴。
那沈屹,便更像是座沉穩的山岳,踏實可靠。
謝晚秋的視線下意識跟隨著他。
男人粗糲的手指握著掃帚柄,動作利落地將地上的蛛網和灰塵掃作一堆。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襯得棱角分明的臉龐更顯堅毅和英俊。
謝晚秋自己都未察覺,他的眼神已在不知不覺中柔軟下來。就像是初春融化的雪水一般,帶著不自知的溫存。
陸敘白站在門外冷眼旁觀著屋內的一切,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要不怎么說天道有輪回呢。
方才沈屹撞見他為謝晚秋擦汗,如今,便換作他看著沈屹大獻殷勤。
這個看似憨厚的男人,遠比他外表顯露的腰精明得多。他明明可以把謝晚秋拉到身后,卻偏偏要將人拉進懷里。
但這樣的發現非但沒讓陸敘白退縮,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勝心,眼底好勝的光芒跳動地更深。
或許雄性天生就熱衷于這種角逐,對手越是強勁,掠奪的欲望就越是強烈。而此刻,謝晚秋就是那最誘人的戰利品,讓他心底的野獸蠢蠢欲動。
不過沒關系,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而他,向來擅長等待時機。
低頭看了兩眼腳邊仍在掙扎的兔子,陸敘白將它們幻想成已成手下敗將、任人宰割的沈屹。
眼波流轉間,嗤笑了一聲,悠悠開口:“晚秋,兔子要跑了。”
謝晚秋聞言連忙往外走,卻在門口被沈屹一把拉住手腕。男人的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他掙脫不得。
“別管他。”沈屹眼神幽深,“兔子我綁得很緊。”
謝晚秋就這樣被他拽住站在原地,正面是不肯放手的沈屹,側邊是站在門外翹首以待的陸敘白。
兩人,都虎視眈眈地盯著他,誰也不肯后退半步。
謝晚秋茫然地眨了眨眼,表情上難得浮現出一絲困惑。
這是……什么情況?
外邊的陸敘白還在催促:“晚秋,你看這兔子都要咬斷繩子了……”
謝晚秋轉頭望向沈屹,試探性開口:“要不……我去看看?”
“你辛苦抓的兔子,總不能白跑了……”
沈屹劍眉微蹙,余光掃過門口笑得神色莫名的陸敘白,終于松開鉗制,卻沒讓他去:“你待著,我去看看。”
他不可能給陸敘白一點和謝晚秋說上話的機會。
邁出門檻,只見那兩只灰兔正老老實實躺在地上,草繩也完好無損。
果然又是這小子的戲碼。
沈屹蹲下身子,故意將繩結又緊了緊。
陸敘白淺色的瞳孔微微一縮,漫不經心地把掏出絲帕把玩:“沈隊長倒是盡職盡責,連兔子都要親自檢查。”
沈屹頭也不抬,意有所指:“陸知青,不是你的東西,你當然看不住。”
粗糙的指節在繩結上重重一扣,發出“咯吱”一聲響,緩緩道:“還是我來比較穩妥。”
陸敘白揉搓帕子的指尖聞言停住,看了眼屋內的謝晚秋,收回眼光,語氣帶笑:“你說這話,倒像是兔子已經認了主似的。”
沈屹拍拍手站起身來,周身散發的壓迫感不容忽視:“認不認主都不要緊。”
低沉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它只能是我的。”
陸敘白譏誚一笑,沒再多言。
短暫的插曲之后,謝晚秋和沈屹接著打掃屋子。多個人搭手幫忙,打掃的速度果然快了許多。
陸敘白站在院中,看著兩人默契配合的身影,眼神漸漸冷了下來。有沈屹在這,他也沒什么插話的機會,興趣缺缺,不知何時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