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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太亂了,”謝晚秋擦了擦手上的灰,向里面瞥了一眼,這兒實在沒個干凈地方能讓這位少爺落腳。
便勸了勸:“你看我正忙著,這屋里也實在臟得很,要不,你先回去?”
“等收拾好了,我再喊你來看看?”
陸敘白的嘴角微不可聞地向下撇了撇,謝晚秋這是在趕他走?
目光掃過空空蕩蕩的屋子,又落在他因為熱而通紅流汗的臉頰上,突然問道:“我走了,那你中午吃什么?”
謝晚秋不好意思地摸出那兩塊餅干:“這里好多活呢,我瞎對付一口就行了。”
陸敘白的眼神頓時變得復(fù)雜起來,他盯著屋內(nèi)看了半晌,眉頭又重新皺起,連帶著眼尾那顆淚痣都變得嚴肅起來。
但最終,想和謝晚秋一起吃飯的沖動,還是勉強戰(zhàn)勝了他的潔癖。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沒事,我陪你。”
陸敘白艱難抬腿,欲往屋內(nèi)走去。筆直的褲腿僵在空中,眼看著那雙嶄新的進口運動鞋就要沾上一層泥水。
謝晚秋及時拽住了他:“算了,我們?nèi)ネ饷娉园伞!?
秦瞎子家外的門口,種著兩棵沙果樹。此刻正值果期,半棵樹上都綴滿了“青蛋子”,空氣中,漂浮著一股清新的果香。
樹下有一塊草垛,勉強算是干燥整潔。
謝晚秋隨意撣了撣,清出巴掌大的地方出來,招呼陸敘白坐下。
他和陸敘白實在算不上熟稔。乍一下面對面,如此近的距離一起并排坐著,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陸敘白掃了眼草垛上的灰塵,最終還是在謝晚秋身邊坐了下來。干草在他的確良的褲子上留下幾道淺痕,他盯著看了一會,卻沒有起身。
兩人瞬間陷入沉默。
謝晚秋摸了摸鼻子,忽然感覺有些尷尬。
他不自覺想起沈屹,若是此刻他在這兒,一定不會有如此尷尬。
但這沉默沒有持續(xù)太久,陸敘白漂亮的桃花眼一抬,熟悉的狡黠感又回到眼中。
“喏。”
修長如竹的手指掀開不銹鋼飯盒,依次拉出三層屜盒,最上層碼著油光發(fā)亮的紅燒肉,中間是冒著熱氣的土豆燉茄子,底層的白米飯還蒸騰著熱氣。
謝晚秋瞪大眼睛:“你做的?”
陸敘白看著可不像是會做飯的。
“我給了住的人家伙食費。”
“伙食費?”謝晚秋投去驚訝的眼神。
陸敘白將筷子遞給他,他特意帶了兩雙筷子出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我給了他們五十塊錢。”
謝晚秋聽著心里直咂舌,五十塊,可趕得上村里人小半年的收入了!
他想收回之前說陸敘白的話,這不僅是個“金餑餑”,更是個財神爺啊。
不禁嘴角上揚,忍不住揶揄:“難怪給你開小灶呢。”
他哪里知道,其實陸敘白原來想給一百的,但想到這年頭的行情,便只說了五十。
沒想趙有德家的婆娘歡天喜地就應(yīng)了,主動好吃好喝地招待著。他還給了趙家的小閨女不少糖果、幾塊巧克力。
謝晚秋接了筷子,但只象征性地夾了幾口,他欠陸敘白的實在太多,也不知道對方為何對自己那么好。
這邊想著,下意識就問出了口。
“陸知青,咱們萍水相逢,你為什么……對我那么好?”
陸敘白挑了挑眉,停下筷子看他。
陽光下,他混血的皮膚是絕然不同于沈屹小麥色的白皙,脖頸處藍紫色的血管隱約可見,那喉結(jié)上下攢動,一陣優(yōu)雅而動聽的聲音便流了出來:
“我說過的,我們是'朋友'。”
他頓了頓,琥珀色的瞳孔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我喜歡你。”
謝晚秋心頭一跳,還沒來得及細想這句話的含義,就聽陸敘白自然而然地轉(zhuǎn)了話題:“你知道‘salutd'amour’這首曲子嗎?”
“什么?”他果然被帶偏了注意力。
陸敘白的聲音低沉而溫柔,輕輕解釋:“中文譯作‘愛的禮贊’。”
“這本是一首小提琴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