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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的凄慘下場,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澆的他渾身發冷。
謝晚秋僵在原地,一時間定住了神,片刻后又重新扎進麥浪里。鐮刀劃破麥稈的脆響中,混雜著壓抑的喘息。
他用力地揮舞鐮刀,仿佛要把那些不受控制的情愫也一并斬斷。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謝晚秋開始覺得頭頂的太陽曬得他心慌。
沈屹宛如救世主一般動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正午了,大家都歇會。”
上山干活路遠,回去吃午飯來不及,幾人都隨身帶著干糧玉米面的硬饃饃,就點冷水湊合對付一頓也就完了。
謝晚秋靠在麥垛上嚼著硬饃,仰望著頭頂碧藍的天,耳畔微風輕拂,略過麥地時有唰唰的聲音。
這是寧靜的、自然的氛圍,使人周身都忍不住放松下來。
沈屹從遠處走來,他眼尖,剛剛干活時就瞅見了謝晚秋紅彤彤的胳膊。
他這人自來熟,直接一屁股在謝晚秋身邊坐下。兩人緊挨著,不過一個拳頭的距離。
謝晚秋低著頭沒有看他,身體不動聲色地向另一邊挪了挪。
“我看一下你的手。”
“嗯?”
謝晚秋發頂突然落下道溫熱的氣息,他聽到聲音,下意識抬起頭來。瞪圓的杏眼中裝滿疑惑,還沒來得及反應,白嫩的手腕就被一只覆著薄繭的手掌攥住。
沈屹握得不算緊,卻不容掙脫,粗糲的指腹擦過他細嫩的皮膚,帶起一陣戰栗。
謝晚秋的小臂被麥芒麥葉扎傷,起了不少黃豆大小的紅點點,連成一片,看起來怪滲人的。翻過手掌,瞧著更慘不忍睹,不僅許多道劃傷,還鮮血淋漓。
還挺能忍,自己的身體自己不上心。
沈屹皺著眉,聲音沉的像墜了塊石頭:“你怎么手傷了也不說?”
“沒事,這點小傷哪能叫傷?大家都在搶收,我可不能偷懶!”
謝晚秋話雖硬氣,卻暗自咬牙,嘆息自己的身體不爭氣!
他這身體嬌慣的很,平常多干點活就渾身酸痛,這會子傷口浸了咸汗,正火辣辣的疼。
但是他不敢不干,村里人最討厭偎慵墮懶的。上一世他身體不好,干不動了就被人指責是少爺做派,被資產階級腐敗了思想。時間長了,村民們都很討厭他。
謝晚秋微微側臉,沈屹低頭看他時的神情十分認真,高挺的鼻梁充滿了男人味。
“沈隊長,我不要緊的。”
這曖昧的氛圍讓他一時間有些坐立難安,想要縮回手,不想手腕卻被捏地更緊。
“別動,傷口沾了麥屑,不處理好,化了膿會更嚴重。”
沈屹一把撈來隨身攜帶的水壺,擰開的動作干凈利落,沿著謝晚秋的小臂向下澆水。
水是溫熱的,滑在皮膚上很舒服。謝晚秋的睫毛止不住地顫抖,心里像有幾根羽毛在撓啊撓,原本平靜的心又顫悠悠起來。
沈屹個頭很高,坐著如一堵墻一般,為謝晚秋遮擋住大片陽光。他捏著謝晚秋的手,只覺得這肌膚的觸感比他想象中還要柔軟。
到底是沒干過活的,手上一點繭子都沒有。他手指纖長,但手掌倒不大。自己的手只要微微一曲,就可以將謝晚秋的手完全包裹起來。
沈屹喉結滾了滾,眸色漸深:“你下午別割麥了,運幾趟麥子到場院去。”
謝晚秋聞言,猛地抬頭:“我能堅持!”
眼底一片倔強之色:“大家都在割麥,我不想搞特殊!”
“運麥不算勞動?”沈屹扣上水壺蓋的動作帶著力道,他瞇起眼睛,略帶威嚴地審視謝晚秋,“服從組織安排,這是紀律。”
這話堵的謝晚秋只能答應,他咬著牙憋了句“知道了”,隨即起身,留給沈屹一個避之不及的背影。
吃完飯稍微休息了一會后,眾人又開始下午的勞作……
謝晚秋背著籮筐,慢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沉甸甸的麥子壓在早已疲憊不堪的身軀上,他視線模糊,根本看不清腳底下的路,只能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好不容易快到了場院門口,謝晚秋累得直不起腰,彎在路邊大口喘氣。
村里的賴潑皮歪戴著褪色的草帽,高肩背篼里歪七扭八地插滿幾捆麥子。他嘴里哼著歌,一副志得意滿的風光模樣。路過自己時還停下腳步,吹了兩聲口哨。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連賴老四都能積極干活了。
謝晚秋只覺得稀奇,心中生疑。
賴老四是他們村出了名的酒鬼懶漢,平常集體勞動,他一向是能躲就躲,能少干就少干,村里人都十分討厭他這種偷奸耍滑的行為,就給取了個諢名叫賴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