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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黃麗,這件事是你不對。”
“哎,繼續走吧,我可不想天黑了還沒到村里……”
見周圍的人紛紛開始指責自己,黃麗氣的眼睛都要紅了,她用手指著謝晚秋,十分不平:“哼,憑什么怪我!我又沒做錯!都怪他,好好的一個大男人竟然跟女同志搶車坐。不知羞!真不知羞!”
謝晚秋聽到黃麗充滿怨憤的話,心中忍不住有些委屈。
這車既不是自己主動要求坐的,矛盾也不是他挑起來的,怎么就偏偏沾染上這身是非?現在矛盾愈演愈烈,這讓別人怎么想他?資本家的少爺么?
謝晚秋面色通紅,不知是羞的,還是急的。一雙水汪汪的杏眼仰視著沈屹,充滿懇求的意味:“沈隊長,讓我去換黃知青吧。我走會路發發汗,說不定還能好的快些。”
沈屹眉頭緊皺,他根本懶得搭理黃麗這種無理要求,但謝晚秋言辭懇切,那雙眼睛浸著水光望過來,一副欲說還休的樣子。
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突然就不忍心叫他失落,最終還是妥協:“你走我邊上。”
這場鬧劇最終在黃麗趾高氣昂的勝利者姿態里結束了。
回到大湖村生產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鐘。東北的天黑的早,一輪下沉的太陽將半邊天都燒地紅彤彤的。
沈屹將眾人送回知青點,村長沈長榮在給老知青們交代一些食宿安排和注意事項。因為這批知青已經不是第一批知青了,他也沒有啥重點要說的,就讓他們拿下行李,自己趕著驢車回去了。
知青所看著十分破舊,不過兩間土磚房,男知青住左邊,女知青住右邊。男女都睡大通鋪,冬天燒火炕。
謝晚秋背著琴盒,拎著自己的東西進了男寢。一股臭腳丫味撲面而來,他不禁屏住了呼吸。
一鋪大炕和兩個漆面斑駁的柜子映入眼簾,角落里擺著一張四腳不平的木桌。桌上擺著搪瓷做的菜盆茶缸,上面印著為人民服務的紅色字樣。這是他十分熟悉的地方。
謝晚秋來到炕前,將自己的衣服放在了炕梢占位置。炕梢夜里涼,這頭又靠窗漏風,沒人樂意睡。但謝晚秋中意,他不想睡中間,夜里被左右兩邊的人夾著不自在。
他安靜地收拾著自己的行李,余光瞥見沈屹從籬笆圍墻外走出去,才松了一口氣。
晚上,幾個下地干活的老知青都回來了。一屋十幾個人,來自天南海北,都擠在一張飯桌前坐下。桌上放著的搪瓷菜盆里裝滿了菜,一盆是酸菜粉條,一盆雜燴燉菜,一盆燉豆腐。
忙碌一天,眾人都像幾天沒吃過飯的餓漢,筷子夾得飛起。
只有謝晚秋躲在一個離飯桌有些遠的角落,他安安靜靜的,也不說話,慢條斯理地啃著手里的玉米餅子。
屋內昏暗,他卻白的讓人無法忽視。幾個女知青都忍不住偷偷瞄他。
林芝察覺到了這一切,心里酸的直冒泡。
一直以來,他才是這群人里最受關注,長得也最好的。現在謝晚秋一來,立馬就把自己比了下去。
看看人家那瓷白的肌膚、俊秀的五官,再瞧瞧自己勞作了兩年明顯粗糙的手掌,林芝越想越不是滋味。
“謝知青,你從哪邊來?”
謝晚秋聽到這個上輩子自己最信任,卻也是害他最慘的聲音,心中生出幾分厭惡來,但面上仍是一副波瀾不驚。
“蘇州。”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那可真是個好地方哩。咱東北雖然比不上天堂,也絕對是一個好去處!這兒是全國的大糧倉,‘捏把黑土冒油花,插根筷子也發芽’,在這里,餓不著!就是冬天忒冷,有時候零下二三十度,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了。”
黃麗聽完當場就炸了毛:“什么!那么冷!”“這到底什么鬼地方!”
宋成雖然是北方人,但他的家鄉可不比東北這么冷,也有些發愁道:“那我們帶的衣服可不夠過冬的,這該怎么辦?”
謝晚秋倒是沒有太多擔心。這里的冬天曾經讓身為南方人的他吃盡了苦頭,好在所有的苦都不白吃。
上一世,他摸爬滾打也學會了不少技能,棉衣棉褲都會自己拆縫,只要攢夠票就行。
一個老知青笑著打岔:“村里的嬸子熱情,你們把布票和棉花票留足,讓她幫忙縫一身,也是可以的。”
林芝接著說:“至于吃的,你們剛下鄉,村里會給你們每人每個月35斤的供應糧。平常就下地干活,由生產隊統一記工分,多勞多得。等秋收之后,就跟隊里社員一樣,按照工分換算分糧。”
“開火的話,之前我們是男女知青一起開火,每個人按照值班表輪流做飯,柴火挑水自己負責。你們可以和我們一起參加值班,不嫌麻煩的話就自己開火。洗衣服去前面的池塘,你們來的路上應該看見了。”
“別的也沒什么要說的了,大家伙晚上早點休息,明天四點就得起來下地。”
新知青們無精打采地應了,沉浸在理想和現實的巨大落差中。
謝晚秋幫著刷了碗,在院子周圍簡單溜達兩圈后,就回去睡覺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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