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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她又忍不住哽咽,但這次努力克制住了,“以后不會了,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那樣的安靜。”
李璟川抓住她的手,送到唇邊,在她微濕的掌心印下一個滾燙而鄭重的吻。
“嗯。”他應著,目光膠著在她臉上,“你回來了,這里才又像個家。”
而后他頓了頓,微微松開她,捧著她的臉,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語氣近乎懇求,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只要你一直在我身邊,我就會好,而且你看,現在我是不是好多了。”
舒榆透過模糊的淚眼,看著他深邃眼眸里清晰映出的、狼狽的自己。
他此刻的鎮定和溫柔,與他回憶里那個孤獨掙扎的身影重疊在一起,讓她心痛如絞。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他的狀態因她歸來而穩定,可正因如此,她才更加無法原諒自己當年的離開,給他帶來了如此深重的痛苦。
她伸出手,指尖顫抖地撫上他微蹙的眉心,仿佛想撫平那三年刻下的所有痕跡,哽咽著,許下最鄭重的承諾:“我不會再離開你了,璟川,再也不會了。”
李璟川捕捉到她眼底深不見底的心疼與決絕,心中最后一絲因暴露脆弱而產生的不安也消散了。
他俯下身,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感受著彼此溫熱的呼吸交融,形成了一個隔絕外界一切風雨的、微小而堅固的世界。
“好。”他啞聲回應,這一個字,承載了千鈞的重量和無限的未來。
——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薄紗簾,在臥室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舒榆在李璟川懷中醒來時,窗外已是陽光明媚。
連日來的心緒起伏,在昨夜那場酣暢淋漓的哭泣和緊密無間的相擁后,仿佛被溫柔地滌蕩過,留下一種沉淀后的寧靜與堅定。
她轉過身,看著身邊男人沉靜的睡顏,指尖虛虛地描摹著他清晰的眉眼輪廓。
那些被她偶然發現的藥瓶和診斷書,不再是尖銳的刺,反而讓她更清晰地看清了自己洶涌的心意,也讓她徹底直面了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歸屬感。
她曾是個不婚主義者,父母那段貌合神離、最終淪為陌生人的婚姻,像一道沉重的陰影,讓她對“永遠”和“綁定”充滿畏懼。
她害怕激情褪去后的冷漠,害怕承諾變成束縛,更害怕有一天,她和李璟川也會走到相顧無言的地步。
所以三年前,她幾乎是帶著一種逃離的心態遠赴巴黎,美其名曰是為了提升自己,能更“配得上”他李家繼承人的身份,內心深處,何嘗不是在恐懼中,為自己預留一條退路。
可這三年,以及重逢后的點點滴滴,尤其是昨夜窺見的那份他深藏的痛苦與脆弱,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她心中的枷鎖。
她離開,他沒有阻攔,只是默默為她鋪好前路,然后獨自在風雨中堅守,甚至被思念和不安折磨到需要借助藥物和心理疏導,他從未給過她壓力,卻用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詮釋了什么是“非你不可”。
李璟川這個看似強大卻為她露出軟肋的男人,一點點驅散了她對婚姻的恐懼,帶著她領略了愛情真正動人的模樣,不是只有最初的炙熱,更有歷經分離與苦痛后的非你不可,是愿意彼此暴露脆弱、相互支撐的篤定。
舒榆輕輕靠過去,將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清晰地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她想要的歸宿。
不是李家家主的光環,不是外人艷羨的權勢,僅僅是他這個人,他的全部。
李璟川在她靠近時便醒了,手臂自然地收緊,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嗓音帶著晨起的沙啞:“睡得好嗎?”
“嗯。”舒榆輕輕應了一聲,轉過身,面對著他。
晨光中,他眼底帶著一絲倦意,但眼神清明溫柔,正專注地凝視著她,仿佛一夜未曾移開視線。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描摹他下頜的輪廓,昨夜哭腫的眼睛還有些酸澀,但心境已截然不同。
“眼睛還是有點腫。”他低聲說,指腹溫柔地撫過她的眼瞼。
“沒事。”舒榆抓住他的手指,握在掌心,“過幾天伯母的生日,我們一起去吧”
她指的是李璟川的母親。
昨晚之后,她迫切地想要見到那位溫柔的長輩,想要更貼近他的世界,想要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她在這里,在他的生活里,不會再缺席。
李璟川眸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化為更深的暖意,“好。”
他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溫存的吻,“她見到你一定很高興。”
——
沒過幾天便是李璟川母親的生日。
去往李宅的路上,車廂內流淌著舒緩的古典樂。
舒榆的手一直被李璟川握在掌心。她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忽然輕聲開口:“那只貓它還好嗎?”
李璟川怔了一下,隨即明白她問的是那只加菲貓。
他唇角微揚:“肥著呢,被媽接去老宅養了,現在無法無天,是家里的小霸王。”
“那待會兒可以見到它了。”舒榆轉頭看他,眼里帶著期待的光。
“嗯,它一定喜歡你。”李璟川捏了捏她的手指,他想起母親之前打電話,笑著說那貓連他書房里價值不菲的古董鎮紙都敢推下去,卻唯獨對他珍藏的、舒榆以前畫的一疊素描稿秋毫無犯,甚至偶爾會趴在那疊紙旁邊睡覺。有些靈性,
車子駛入熟悉的林蔭道,停在那座沉淀著歲月與底蘊的老宅前。
李家的宅邸與往常的清幽大不相同,雖不是大張旗鼓地設宴,但到底是現任家主李璟川的母親蘇韻的壽辰,加之李父李振邦雖已卸任家主,但還是一線工作,余威猶在,上門慶賀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縱使李父之前已明言不必都來叨擾,仍擋不住許多本家旁枝和關系親近的世交前來道賀。
宅邸外停滿了各式低調卻難掩奢華的車輛,門庭若市。
舒榆隨著李璟川踏入這座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宅院時,感受到的是一種與往日寧靜截然不同的、暗流涌動的喧囂。
穿著得體的人們三兩成群,低聲交談,空氣中彌漫著香水、雪茄以及某種無形的、名為“交際”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