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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圖找一個話題, 讓這短暫的連接能持續得久一些。
然而, 時差像一條無形的鴻溝,她這邊是下午, 他那邊已是深夜,這條信息發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直到她這邊夜色深沉,準備入睡時, 手機才再次微弱地震動。
他的回復隔了很久,字數依舊不多:「還好, 雪停了,只是家里些許冷清。」
“冷清”兩個字,像一根細小的針, 輕輕刺了舒榆一下。
她能想象那個曾經充滿兩人氣息的公寓,如今只剩下他一人時的空曠與寂靜。
正當她對著這兩個字心生酸楚時,他又發來一條信息,后面附著一張照片。
「養了一只貓,貪吃的,有點像你。」
舒榆點開照片,那是一只圓滾滾、臉盤扁平的加菲貓,正用一種略顯呆萌又理直氣壯的眼神盯著鏡頭,毛色橘白相間,胖得幾乎看不到脖子。
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尖飛快地打字:「才不像我!我哪有它那么貪吃!」語氣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嬌嗔。
笑意過后,是更深的思念在靜夜里無聲地蔓延。
她握著手機,猶豫了很久,窗外巴黎的霓虹透過窗簾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最終,情感戰勝了理智,她將那句在心底盤旋了無數次的話,小心翼翼地發送了出去:
「璟川,我很想你。」
這一次,等待變得更加漫長而煎熬。
她幾乎以為他不會再回復,或者已經睡下了。
就在她準備放下手機強迫自己入睡時,屏幕終于再次亮起。回復簡單到只有四個字,卻讓她的眼眶瞬間濕潤:
「我也很想你。」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過多的渲染,但這句承認,對于習慣將情緒深藏的李璟川而言,已是極大的讓步和真摯的回應。
這之后的日子,兩人仿佛達成了一種默契,開始保持著一種低頻但穩定的聯系。
他們隔著七個小時的時差和上萬公里的距離,依靠著偶爾的文字和圖片,分享著彼此生活中零星的碎片。
他偶爾會拍一下那只越來越胖的加菲貓,她則會將畫到一半的草圖或者窗外有趣的街景發給他。
然而,現實的殘酷很快顯現。
舒榆的學業逐漸步入正軌,課程、研討會、畫展策劃、獨立創作……各種事務占據了她的全部精力,而李璟川在國內的工作更是千頭萬緒,常常忙到深夜。
時差和各自的忙碌,使得他們的交流變得斷斷續續,有時候甚至幾天才能勉強說上一兩句話。
國內農歷新年到來時,舒榆特意將那天空了出來。
這是他們第一個沒有彼此陪伴的新年,她計算好時間,想在江市零點鐘聲敲響時,能和他通個電話,哪怕只是聽聽他的聲音,說一句“新年快樂”也好。
她守著手機,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江市的時間逐漸逼近零點,她想象著那座城市此刻應是萬家燈火,煙花璀璨。當時針終于重疊在“12”的位置,她立刻撥通了他的電話。
這一次,電話接聽得比想象中快。
聽筒那頭傳來一陣熱鬧喧囂的背景音,有隱約的歡聲笑語,更有連綿不絕、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和煙花炸開的轟鳴,充滿了濃烈的、獨屬于中國新年的喜慶和煙火氣。
在這片喧鬧的背景下,他低沉而清晰的聲音穿透而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被這節日氛圍感染的溫度,準確地叫出了她的名字,“燦燦。”
然后,在那鞭炮聲最密集、幾乎要掩蓋一切的時刻,她清晰地聽到他說:“新年快樂。”
簡單的四個字,被節日的喧囂包裹著,卻像一道暖流,瞬間擊穿了上萬公里的距離和漫長等待的焦慮,精準地落在了她的心尖上。
“新……” 舒榆眼眶一熱,剛想回應,便聽到電話那頭似乎有人湊近李璟川,在震天的鞭炮聲中提高音量匯報著什么,語氣帶著急促。
李璟川的聲音稍稍遠離了話筒,但依舊能聽見他沉穩的回應:“嗯,我知道了,馬上處理。”
隨即,他的聲音又重新清晰起來,語速比剛才快了些,帶著歉意和無奈:“燦燦,我這邊還有點急事需要處理,晚點再打給你。”
“好,你快去忙吧。” 舒榆連忙說道,雖然依舊有被打斷的失落,但至少,她親耳聽到了他那句在鞭炮聲中送出的、帶著人間煙火氣的“新年快樂”。
電話被掛斷,聽筒里回歸寂靜,但那句新年快樂和熱鬧的鞭炮聲,仿佛還在她耳邊回響。
巴黎的別墅里一片寂靜,與電話那頭片刻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舒榆握著手機,心里那份空落落的感覺雖然依舊存在,卻被那句珍貴的祝福沖淡了許多。
她走到窗邊,望向東方,那里是江市的方向,仿佛還能看到夜空中綻放的絢爛煙花。
她對著無邊的夜色,將自己未能說出口的祝福輕輕補上:“璟川,新年快樂。”
隔天,她才收到他的回復,依舊是遲來的:「新年快樂。」后面跟著一個轉賬金額巨大的紅包。
縱使早已不是期待壓歲錢的年紀,舒榆看到這個紅包,心里還是泛起了一絲微甜的暖意,他總還是把她當作需要呵護的小朋友。
但溫情無法抵消現實的忙碌。
年假過后,李璟川的工作似乎進入了更緊張的階段,而舒榆也迎來了開學后最繁忙的時期。
兩人的聯系頻率不可避免地再次降低,常常是舒榆發出一條信息,要等到第二天甚至更久才能收到回復。
然而,就在這看似漸行漸遠的平行時空里,舒榆卻發現了一個微小卻持續不斷的奇跡。
那是一個普通的早晨,她匆匆出門趕往學校,推開別墅門的瞬間,一抹純凈的白色映入眼簾。
一束新鮮欲滴的白色蝴蝶蘭,被精心包裹在素雅的牛皮紙中,安靜地倚靠在她的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