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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其他的事李璟川在處理的時候從沒有躲過她。
但她不是需要被時刻呵護的藤蔓,她信任他能處理,也珍惜他不想讓她擔憂的心意,于是也假裝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三天后的午后,舒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突然罷工,一份急需修改的藝術(shù)裝置概念圖還開著。
想起李璟川曾說過他書房電腦密碼是她生日,她便發(fā)了信息詢問是否方便借用。
李璟川很快回復(fù):“隨便用,密碼你知道。”
書房整潔得近乎刻板,只有那臺黑色臺式機安靜地立在寬大的紅木書桌上。
舒榆開機,輸入密碼,桌面從原本系統(tǒng)自帶的風(fēng)景圖換上了李璟川不知道何時拍的舒榆在落地窗前作畫的背影,其他的干凈得沒有任何個人痕跡。
她熟練地打開繪圖軟件,導(dǎo)入自己的文件。
修改間隙,她需要查找一份關(guān)于本地傳統(tǒng)民居色彩分析的參考論文,記得之前似乎存過一份在云端。
她點開瀏覽器,歷史記錄欄因為她的操作彈了出來。
最上面幾條,赫然是幾家本地論壇和自媒體公眾號的鏈接,標題關(guān)鍵詞刺眼地跳動著——“權(quán)色交易?”“揭秘某年輕市長與美女藝術(shù)家的特殊關(guān)系”“新能源巨頭顧家倒臺內(nèi)幕與紅顏禍水”……
舒榆握著鼠標的手指瞬間僵住,血液仿佛在剎那間凝固。
她點開其中一條,快速瀏覽。
文章寫得極其陰險,用詞模糊卻充滿暗示,將她參與g鎮(zhèn)項目污蔑為李璟川以權(quán)謀私、輸送利益,甚至將她曾經(jīng)那位瘋狂且已因家族企業(yè)稅務(wù)問題狼狽離場的追求者顧言也牽扯進來,編織成一個香艷又骯臟的權(quán)色故事,直指李璟川公私不分,品行有虧。
這時候?qū)儆诓琶靼祝@幾日的早出晚歸,他接電話時的低沉,他眉宇間藏不住的倦色,根源在此。
他不是在處理普通的公務(wù),而是在應(yīng)對這些針對他,也踐踏她的惡毒攻擊。
上升到這種程度并不是容易解決的事件,而他,選擇了一個人扛,將她牢牢護在身后,隔絕了所有這些腥風(fēng)血雨。
一股混雜著憤怒、心疼猛地沖上舒榆心頭,她不是需要被藏在溫室里的花朵,更不想因為這些成為他的負累和弱點。
那些骯臟的字眼,不僅玷污了她的專業(yè)和人格,更是在抹黑李璟川。
抹黑他殫精竭慮為之付出的這座城市,抹黑他知人善任的判斷力,抹黑他珍視且不容褻瀆的私人情感。
他們想毀掉的,不只是她舒榆,更是李璟川精心構(gòu)筑的一切。
李璟川晚上回來時,已是華燈初上。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溫柔。
舒榆坐在沙發(fā)上,沒有像往常一樣看書或畫畫,只是安靜地坐著,像是在等他,清冷的面容在光影下顯得有些嚴肅。
“還沒休息?”他脫下外套,語氣如常地走近,卻在看到她臉上異常平靜卻暗流洶涌的神色時,腳步微頓。
“璟川,”舒榆抬起頭,目光清亮,如同浸了寒泉的玉石,直直地看向他,“我看到那些謠言了。”
李璟川眸色驟然一深,隨即恢復(fù)平靜。
他走到她身邊坐下,極其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微涼,指尖甚至帶著一絲輕顫。
他用力握緊,試圖傳遞溫度和支持。
“看到了?”他語氣沉穩(wěn),聽不出波瀾,“不用理會,一些上不了臺面的手段而已,莊秘書已經(jīng)在處理了。”
“怎么處理?”舒榆追問,聲音里壓抑著情緒,像是冰層下涌動的火焰,“是壓下報道,還是警告發(fā)布者?璟川,這樣做,他們只會覺得抓到了你的軟肋,下次會變本加厲,他們攻擊的不是你李璟川的政策能力,而是你的私德,是你任用的人的資格,是他們想把你拉低到和他們一樣的泥潭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這樣污蔑你!”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不是為了自證,而是為了守護:“他們想潑臟水,我們就用最干凈、最光明正大的方式回敬,我要讓所有人看清楚,你李璟川選擇合作的人,憑的是真才實學(xué),是你眼光精準,任人唯賢!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你守護的這座城市,值得最好的藝術(shù)去裝點,值得最真誠的情感去記錄!”
李璟川凝視著她,看到她眼底燃燒著的,不僅是藝術(shù)家的傲骨,更是一種近乎護犢般的勇敢和決絕。
他忽然明白,她的沖動,并非源于自身被詆毀的委屈,更多的是因他而被激怒的保護欲。
這份認知,像一股暖流,沖散了他連日來因勾心斗角而積聚的寒意。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不是嘲諷,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被觸動的柔軟和驕傲。
李璟川伸手,輕輕拂開她頰邊因激動而微亂的一縷碎發(fā)。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卻重如千鈞,包含了全然的信任與托付。
“需要什么,告訴莊秘書,或者直接告訴我,但明面上,這將是舒榆藝術(shù)家及其團隊的獨立項目。”他愿意做她看不見的后盾,讓她以自己的名義,去打這場屬于他們兩個人的仗。
——
接下來的日子,舒榆幾乎投入了全部精力。
她組建了一個精干的小團隊,聯(lián)系場地、發(fā)布征集令、篩選作品、構(gòu)思布展,所有事情千頭萬緒,她卻處理得井井有條。
李璟川果然如他所說,沒有在明面上插手分毫,但舒榆知道,一些關(guān)鍵的審批流程順暢得出奇,幾家有分量的媒體主動聯(lián)系要求報道畫展籌備進展,這背后必然有他無形的手在為她掃清障礙,卻又小心翼翼地不留下任何痕跡,保全了她項目的獨立性和純粹性。
媒體的正面報道開始陸續(xù)出現(xiàn),聚焦于畫展的公益屬性和藝術(shù)價值,舒榆作為獨立藝術(shù)家的專業(yè)背景和她在g鎮(zhèn)項目中的顧問角色被客觀提及。
輿論的天平,在悄無聲息地發(fā)生著偏轉(zhuǎn)。
畫展開幕當天,陽光明媚。
展廳設(shè)在市美術(shù)館一個寬敞的側(cè)廳,布置得簡約而富有感染力。
市民投稿的作品與舒榆精心創(chuàng)作的幾幅大型油畫交錯懸掛,那些充滿煙火氣的畫面、斑駁的老墻、熟悉的笑臉,構(gòu)成了對這座城市最深情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