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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也總光著腳在家里走路,覺得無傷大雅,但有很多人,朋友或父母都對她說過,“怎么光著腳啊,會著涼的”又或者是“你怎么總光著腳,說你多少遍都不會聽的。”
這種類似帶著訓(xùn)斥的關(guān)心她聽的很多,但只有李璟川,他什么都沒有說,只是在家里鋪滿了地毯。
只有他在替她解決問題。
舒榆有一瞬間想哭,那些不被珍視的所有都得到了治愈。
她放下盒子,前往書房里尋找畫冊,卻在茶幾上發(fā)現(xiàn)了一個精致的瓷杯,杯身上繪著她喜歡的鳶尾花圖案。
這些屬于她的物品,不知何時悄然出現(xiàn)在他的空間里,像是溪流慢慢滲透進土壤,不留痕跡卻真實存在。
舒榆站在客廳中央,環(huán)顧四周。
這個公寓,李璟川的空間,正在慢慢接納她的存在,不是強行占據(jù),而是自然融合。
他沒有詢問,沒有宣告,只是默默地為她留出位置,等待她自己去發(fā)現(xiàn)。
那天晚上,當李璟川回到家中,看見舒榆穿著那件舊襯衫,坐在客廳的地板上作畫時,他什么也沒說,只是走過去,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晚飯吃過了嗎?"他問。
舒榆抬頭看他,突然明白,有些改變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發(fā)生。
就像她如今自然地睡在他的床上,就像他理所當然地為她準備專屬的拖鞋和茶杯。
——
搬進李璟川頂層公寓的生活,起初像浸在溫軟的蜜糖里。
舒榆的畫具和部分常用物品漸漸占據(jù)了這個原本過于整潔、缺乏人氣的空間一角,增添了幾分屬于她的、慵懶隨性的藝術(shù)氣息。
李璟川似乎也很享受這種改變,他會在她專注作畫時,在一旁安靜地處理公務(wù),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目光沉靜而柔和。
這天下午,李璟川因一個緊急會議去了市政廳,舒榆獨自在家。
她想起之前有一本非常重要的歐洲畫廊合集似乎落在了樓下自己那間還在修繕中的公寓書房里,那里面有很多她做的筆記和標記。
她聯(lián)系了負責(zé)修繕的負責(zé)人,對方告知她樓下的水電和主要結(jié)構(gòu)已修復(fù),可以短暫進入取物,但灰塵較大,建議她快速取回。
舒榆戴上口罩,回到了樓下略顯凌亂的公寓。
書房里落了一層薄灰,她憑著記憶在書桌抽屜里翻找那本厚重的合集。
她將這本合集拿在手里拿了上去,隨后又想起她之前好像在李璟川書房里也放了一本畫冊,本著想整理它們的想法,舒榆想把所有畫冊都放在一起,省得有時候她東撇西撇的總是忘記放哪,還得李璟川幫她收拾。
到李璟川書房的時候果然沒看見她的畫冊,李璟川有一點強迫癥,舒榆從上次逛超市就看出來了,他的書房也擺放的異常整潔。
打開手機給李璟川發(fā)了個信息問畫冊被他放在哪里,等了很久他都沒回。
舒榆百無聊賴,干脆自己找了起來,反正李璟川允許她自由進出書房,應(yīng)該是書房沒什么機密的吧。
指尖掠過各種文件時,無意中碰到了一個質(zhì)感與其他文件不同的硬質(zhì)文件夾。
它被放在抽屜最底層,上面甚至沒有標簽。
出于一絲好奇,她抽出了那個文件夾。
打開一看,里面的內(nèi)容讓她瞬間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剎那間凝固。
不是她的畫稿,也不是什么普通文件。
里面是打印出來的、關(guān)于她個人經(jīng)歷的詳細資料。
從她在國外求學(xué)時參加的畫展記錄、獲獎情況,到她在不同藝術(shù)機構(gòu)短暫駐留的時間地點,甚至包括她早期在一些非主流藝術(shù)雜志上發(fā)表過的、連她自己都快忘記的評論文章復(fù)印件。
資料詳盡得令人發(fā)指,時間線清晰,事件羅列明確,像一份精心整理的人物檔案。
這還不是全部。
文件夾的后半部分,是一些照片和簡報。
有她在蘇黎世街頭寫生時被捕捉到的側(cè)影,有她在巴黎某個小畫廊開幕式上與幾位藝術(shù)界人士的合影,照片上甚至用細小的字體標注了那些人的身份背景,還幾張她回國初期,與顧言在幾次公開藝術(shù)活動上,僅僅是禮貌性同框的照片,旁邊附有對顧言家族背景、經(jīng)營狀況的初步分析報告,時間遠早于顧言開始高調(diào)追求她之前。
舒榆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比那天被冷水澆透還要冰冷刺骨。
她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站在聚光燈下,所有的過往,所有的行蹤,甚至她自己都未必在意的細節(jié),都被人事無巨細地記錄、分析、歸檔。
而這種窺探,來自她此刻最信任、最依賴的人。
她拿著那份沉重的文件夾,幾乎是踉蹌的坐在沙發(fā)上。
之前所有的溫馨和甜蜜感在此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欺騙、被監(jiān)視的巨大羞辱感和憤怒。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等待著李璟川回來,那份文件夾就放在她手邊,像一塊冰冷的烙鐵。
當李璟川結(jié)束會議回到家時,天色已晚。
他脫下外套,習(xí)慣性地先尋找舒榆的身影,看到她安靜地坐在沙發(fā)里,剛想開口,目光卻觸及了她手邊那個眼熟的文件夾,以及她異常蒼白的臉色和緊抿的嘴唇。
他腳步頓住,臉上的柔和瞬間收斂,眸色沉靜下來,似乎明白了什么。
“這是什么?”舒榆抬起頭,聲音很輕,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她拿起那份文件夾,舉到他面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李璟川,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在你這里,會有我這么多,連我自己都可能記不清的‘個人資料’?”
她的質(zhì)問像細小的冰錐,刺破了一直以來的平和假象。
李璟川看著她眼中的震驚、受傷和憤怒,眉頭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