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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榆握緊手機, 感受著字里行間那份無聲的關懷。
她環顧這個空曠卻充滿希望的畫室,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在一點點地, 允許另一個人走進她的世界,并為她構筑一個更加安穩、更加自由的創作天地。
——
暮色初合,舒榆站在衣帽間前, 指尖掠過一排衣裙,難得有些舉棋不定。
李璟川半小時前才來電話, 語氣如常般言簡意賅:“晚上一起吃飯,我半小時后到樓下接你。”
沒有說明場合, 沒有提示對象,這不符合他一貫周到的作風。
最終,她選了一條淺杏色真絲連衣裙, 款式簡潔,剪裁卻極佳,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腰線,又不會過于正式。
她淡淡撲了點蜜粉,將長發松松挽起,露出光潔的脖頸,戴上了他上次送的那對小巧的珍珠耳釘。
鏡中人影清雅,帶著幾分屬于藝術生的書卷氣,又因這精心卻不刻意的打扮,透出一種柔和的吸引力。
車窗外流光飛逝,她側頭看向駕駛座上的李璟川,他專注路況,側臉輪廓在明明滅滅的光影中顯得沉穩如山。
她幾次想開口詢問去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既然不說,自有他的道理。
車子最終停在一處隱蔽的江畔會所前,門庭低調,內里卻別有洞天。
侍者引他們穿過靜謐的回廊,停在一扇虛掩的包廂門前。
里面隱約傳來談笑聲,舒榆腳步微頓,心下恍然,原來不是二人晚餐。
李璟川似乎察覺到她的遲疑,手臂自然地在她腰間輕輕一攬,帶著她走了進去。
包廂內溫暖明亮,已有三人在座,見她進來,談笑聲戛然而止,幾道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
一瞬間的靜默,讓舒榆感到些許無所適從的尷尬,臉頰微微發熱。
她飛快地瞥了李璟川一眼,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帶她來見他的朋友。
就在這時,李璟川的手從她腰間移開,極為紳士地為她拉開主位旁的空椅,動作自然流暢,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呵護姿態。
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只有她能聽見:“都是自己人,放松點。”
他這細微的舉動,像一陣暖風,悄然撫平了她心頭的褶皺。
她依言坐下,感覺那幾道目光興致更濃了一些。
“舒小姐,又見面了。”坐在對面的周慕遠率先含笑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他目光溫和,帶著善意的打量,“上次畫展匆匆一別,還沒來得及好好聊聊,你那幅作品,我可是掛在書房最顯眼的位置。”
舒榆認出這位正是她回江市后參加的第一個畫展的舉辦者,也回以微笑:“周先生,您好,謝謝您喜歡那幅畫。”
“叫我慕遠就好。”周慕遠擺擺手,語氣親切,“璟川可是在我面前夸過你好幾次,說你的畫里有風骨。”
李璟川在舒榆身旁落座,手臂依舊習慣性地搭在她椅背上,形成一個無形的保護圈。
他聞言,只是淡淡瞥了周慕遠一眼,并未否認,順手將剛斟好的熱茶推到舒榆面前。
這時,另一位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更為嚴謹的男子開口,語氣帶著官場上慣有的圓滑與分寸:“這位就是舒榆小姐吧,幸會,我是趙知嶼,在發改委工作。”
他舉了舉杯,算是打過招呼。
舒榆微笑頷首,心下明了,這位大概是李璟川體制內的同僚。
最后一位穿著休閑西裝,眉宇間帶著幾分不羈的年輕男子也笑著自我介紹:“賀煦,家里做點小生意,跟璟川哥從小一起混大的。”
他說話隨意,目光在舒榆和李璟川之間轉了轉,帶著了然的笑意。
李璟川這時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平穩,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近乎調侃的意味,目光掃過在座幾位好友,最終落在舒榆身上,語氣鄭重卻又奇異地輕松:“正式介紹一下,舒榆。”
他頓了頓,仿佛在斟酌詞語,然后清晰地說道,“我目前正在努力追求的人。”
這句話落下,沒有“女朋友”那般確定的標簽,卻帶著更甚的珍視意味和一種公開宣告的坦誠。
包間里先是靜了一瞬,隨即周慕遠率先低笑出聲,趙知嶼推了推眼鏡,賀煦則直接吹了個無聲的口哨,氣氛瞬間變得愈發熟稔和善起來。
舒榆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泛起一絲癢意和更大的震動。
她低頭抿了一口他推過來的熱茶,清雅的茶香沁人心脾。
方才的尷尬與害羞,在他這番既明確表態又不給她施加壓力的介紹中,漸漸化為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被尊重和被鄭重對待的安心感。
她似乎明白了,他帶她來這里,并非為了劃定歸屬,而是以一種更溫和卻同樣有力的方式,讓她進入他的世界,也讓他的世界,知曉她的存在與重要性。
但如果舒榆不曾離開過江市就會知道,現在桌子上的四位正是江市的四大家族,從政的李家、趙家,從商的周家、賀家。
周慕遠正熟練地沖泡著功夫茶,聽到李璟川的話抬頭對舒榆溫和一笑:"舒小姐新系列準備得如何?"
“還在構思階段。"舒榆淺淺一笑,想起數月前正是在周慕遠的畫展上,李璟川第一次主動走向她。
那時他站在她的畫作《囚》前,只說了一句:"很有力量的作品。"
李璟川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慕遠可是把你的后來畫的《雨巷》珍藏了,掛在書房最顯眼的位置。"
李璟川這邊打趣完周慕遠,周慕遠也反擊回來,笑道:"璟川現在倒是很會照顧人,記得小時候我們去野營,他可是連睡袋都不會收拾,最后把自己裹得像只蠶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