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不肖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畫室里那幅未完成的《江雨》,在昏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她的藝術生命,她的情感依托,似乎都隨著這個男人的出現和即將離開,懸停在了一個不上不下的尷尬境地。
她將相框重新用綢布仔細包好,放回箱底,仿佛也將那份洶涌的脆弱暫時封存。
站起身時,腿腳的麻木讓她踉蹌了一下,扶住墻壁才勉強站穩。
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帶著濕意涌入,吹散了些許室內的沉悶。
漓江在夜色中靜靜流淌,對岸的燈火大多已熄滅,只有零星的幾點,固執地亮著。
她需要的不只是“想想”,她需要的是一個答案,一個能說服自己,也能對得起他的答案。
而這個答案,似乎還隱匿在迷霧之后,需要她撥開內心最深處的恐懼,才能窺見一二。
作者有話說:
----------------------
第15章 動心(三合一) 搬來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李璟川離開漓江的前一天, 落日熔金,將漓江水面染成一片暖橙。
他發來信息,約舒榆在常去的那段安靜河岸見面。
舒榆握著手機, 指尖在微涼的屏幕上停留許久。
該來的總會來。她回復了一個簡潔的“好”字,放下手機時, 才發現掌心不知何時已沁出薄汗。
她對著畫室里那面斑駁的鏡子整理了一下微亂的發絲, 鏡中的女子眉眼間藏著揮之不去的掙扎, 但更多的是某種下定決心的清寂。
她到的時候,李璟川已經在那里了。他背對著她,面向波光粼粼的江水,夕陽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
聽到腳步聲, 他轉過身,臉上帶著慣常的溫潤笑意,似乎昨日的沉重話題并未留下絲毫陰霾。
“來了。”他的聲音被晚風送過來, 平和依舊。
舒榆走到他身邊, 與他并肩望著江面,一時無言。
空氣中彌漫著離別的氣息, 無聲卻濃重。
“明天幾點的車?”她終究是先開了口,聲音盡量維持著平穩。
“早上九點。”他答,側過頭看她, “那邊積壓了不少工作,不能再耽擱了。”
舒榆點了點頭, 視線落在江心一艘緩緩駛過的烏篷船上。
李璟川從隨身帶著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個用深藍色再生紙仔細包裹的方正物件, 遞到她面前,包裝樸素,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
“臨別禮物。”他語氣尋常, 仿佛送的只是一件尋常物件。
舒榆有些意外,遲疑地接過。
入手是沉甸甸的質感。她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里面赫然是一本封面已經有些磨損、但保存極其完好的精裝畫冊。
當她看清封面上的作者名字和那幅熟悉的、她曾在美術史課本上無數次臨摹過的代表作時,呼吸猛地一滯。
是《安德斯·佐恩:光線與生命的詠嘆》。
這位北歐大師的畫冊,尤其是這個收錄了他早期水彩和蝕刻版畫的絕版版本,是她當年在巴黎求學時,跑遍塞納河畔所有舊書店都未能尋獲的遺憾。
她只在圖書館借閱過,反復摩挲著印刷品上那些靈動奔放的筆觸和微妙的光影,內心充滿了對捕捉瞬間光影極致表現的向往。
她甚至從未對李璟川具體提起過這本畫冊的名字,只是在某次聊到繪畫中“光的瞬間性”時,模糊地提及過這位大師和她學生時代未能擁有的遺憾。
他是如何知道的,又是費了多大的心力,才找到這本幾乎絕跡的舊版畫冊。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輕輕翻開厚重的封面。泛著歲月微黃的扉頁上,一行熟悉的、力透紙背的鋼筆字映入眼簾:
給自由的靈魂。
川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直接的告白,甚至沒有提及任何關于感情或未來的只言片語。
只有這短短六個字,和一個簡潔的落款。
可正是這六個字,像一把鑰匙,精準無誤地打開了她心中最堅固的鎖。
他懂她。
他懂她對藝術的執著,懂她內心深處對不受束縛的創作狀態的渴望,懂她即使陷入情感掙扎也絕不放棄的精神獨立。
他沒有試圖用承諾或期許來捆綁她,而是用這份恰到好處、直抵靈魂深處的禮物,明確地告訴她:我欣賞的,我珍視的,正是此刻這個完整的、自由的你,無論你的決定如何,這一點永不改變。
一股洶涌的熱流毫無預兆地沖上鼻腔和眼眶,舒榆迅速低下頭,濃密的長睫垂下來,掩蓋住瞬間濕潤的眼眸。
她緊緊捧著那本畫冊,仿佛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心中的感動如同漲潮的海水,一波一波沖擊著她搖搖欲墜的心防。
這份理解與尊重,比任何熱烈的追求都更讓她無法抗拒。
李璟川靜靜地看著她,沒有打擾她此刻的情緒翻涌。
他的目光深沉而溫柔,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