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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瑞醫(yī)院是一家私立醫(yī)院,江市梁家開的,主醫(yī)院在江市,分院漓江也有一家。
車子以最快的速度駛向舒榆的住處。
李璟川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無法映入他眼簾。
想到那個看似淡泊灑脫,實則倔強得要命的女人,此刻正獨自承受著病痛,想到她可能因為高燒而難受蜷縮的模樣,心頭那點因被拒絕而生的悶氣,早已煙消云散,只剩下滿滿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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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房東太太用備用鑰匙打開畫室的門時,看到的便是舒榆昏沉躺在凌亂床鋪上的景象。
她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嘴唇干裂,額發(fā)被冷汗浸濕,黏在光潔的額頭上,看起來脆弱得不堪一擊。
李璟川帶著醫(yī)生幾乎是前后腳趕到。
他快步走進房間,目光觸及床上那個身影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痛意。
但他很快便恢復了鎮(zhèn)定,對醫(yī)生沉聲道:“麻煩您了。”
醫(yī)生上前仔細檢查,量體溫、聽心肺。
李璟川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高大的身影在略顯凌亂的畫室里投下一道沉靜的陰影。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顆定心丸,讓慌亂的房東太太也漸漸安靜下來。
“高燒39度8,急性呼吸道感染,需要立刻用藥和物理降溫。”醫(yī)生迅速做出判斷,拿出藥劑準備注射。
當冰涼的酒精棉球擦拭在舒榆手臂皮膚上時,她不安地瑟縮了一下,無意識地蹙緊眉頭。
李璟川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沒有打針的那只手,試圖傳遞一絲安撫的力量。
他的手掌溫熱而干燥,包裹住她冰涼微顫的指尖。
針頭刺入皮膚的細微痛感讓舒榆在迷糊中發(fā)出一聲輕嚀,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全然的依賴。
她燒得迷迷糊糊,仿佛置身于一片灼熱的迷霧中,唯有手腕上傳來的這股穩(wěn)定溫熱的力量,像黑暗中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她微微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個熟悉而令人安心的輪廓。
仿佛用盡了最后一絲清醒的意識,依賴地喃喃低語,聲音細弱得像幼貓:
“別走。”
這兩個字,輕輕飄飄,卻像帶著千鈞重量,直直撞入李璟川的心底。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軟。
他看著她因高燒而顯得格外脆弱無助的臉龐,所有復雜的思緒,那些被她推開的郁悶,那些刻意保持的距離,那些運籌帷幄的算計,在這一刻,都顯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收緊手掌,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俯下身,用從未有過的、極盡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
“好,我不走。”
他果然守諾,喂她吃下退燒藥,用溫水浸濕的毛巾,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地為她擦拭額頭、脖頸和手臂,幫助物理降溫。
等到房東太太更換干凈的床單被褥,處理好地上的玻璃碎片和水漬,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在醫(yī)生確認情況穩(wěn)定離開后,依舊保持著那個守護的姿勢,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床上那個沉睡的人。
夜色漸深,畫室里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李璟川靠在椅背上,卻沒有絲毫睡意。
他看著舒榆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wěn)綿長,額頭的溫度在他的照料下一點點降下去,緊蹙的眉頭也緩緩舒展開來。
一種奇異的平靜與滿足感,取代了最初的焦灼。
或許,他該感謝這場病,給了他一個可以名正言順靠近、照顧她的理由,也讓他看到了她堅硬外殼下,如此柔軟脆弱的一面。
晨光熹微之時,舒榆的高燒終于徹底退了。
她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穩(wěn)感中悠悠轉醒,身體雖然依舊虛弱無力,但那種灼燒般的痛苦已經消失。
她眨了眨干澀的眼睛,適應著室內微弱的光線,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床邊的椅子上。
李璟川就靠在那里,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他依舊穿著昨日的襯衫,只是領口松開了兩顆紐扣,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鎖骨。
向來熨帖平整的襯衫此刻顯得有些褶皺,下巴上也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茬。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恰好落在他臉上,勾勒出他疲憊卻依舊難掩俊朗的輪廓,那份平日里深藏不露的關切,在此刻毫無防備的睡顏中,清晰可見。
舒榆靜靜地看著他,心中那塊最堅硬、最試圖將他推遠的部分,如同被春日暖陽照射的冰層,發(fā)出細微的碎裂聲,悄然軟化。
她想起迷糊中感受到的溫柔擦拭,想起那只始終握住她的手,想起那句低沉的“我不走”原來不是夢。
就在這時,李璟川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像是感應到她的注視,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初醒時帶著一絲朦朧,但在對上她清亮目光的瞬間,立刻恢復了清明。
他的第一反應,甚至來不及掩飾,是下意識地傾身向前,伸出手,溫熱干燥的掌心輕輕覆上她的額頭,仔細感受著那里的溫度。
這個動作使得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舒榆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因為疲憊而產生的細微血絲,能感受到他拂過自己額前碎發(fā)的輕柔呼吸。
他的手掌停留在她的額頭上,確認溫度正常后,似乎才意識到這個動作的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