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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知為何,舒榆卻從這短短的幾個字里,讀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溫度。
她放下手機,重新拿起畫筆。
這一次,當她蘸取那抹"雨過天青"時,心情已經完全不同。
細膩的礦物粉末在調色盤里暈開,呈現出她想要的那種帶著微光的青灰色。
畫筆落在畫布上,烏篷船的輪廓漸漸清晰,在雨幕中若隱若現,仿佛正在等待某個歸人。
窗外的雨聲不知何時變得輕柔,畫室里的燈光溫暖而明亮。
舒榆專注地畫著,心中某個角落,也如同這江心的烏篷船一般,漸漸找到了方向。
雨幕中的漓江顯得格外寧靜,遠處的山巒在雨中若隱若現,仿佛一幅天然的水墨畫。
舒榆的畫筆在畫布上輕輕揮動,將這一刻的意境永遠定格。
而在江市的辦公室里,李璟川放下手機,望向窗外。
雨中的城市別有一番韻味,他忽然想起舒榆說過的話:"藝術的意義,不在于震撼人心,而在于輕輕觸碰內心某個柔軟的地方。"
這一刻,他好像也觸碰到了那個柔軟的角落。
雨還在下,兩座城市,兩個人,因為一盒顏料,重新連接起了那條若即若離的線。
——
連日的陰雨終于停歇,舒榆的《江雨圖》也迎來了最后一筆。
當那艘烏篷船在江心完美呈現出“雨過天青”的獨特韻味時,窗外,真正的陽光也恰好穿透云層,灑在漓江粼粼的波光上。
畫作完成了,那種充盈在胸口的創作滿足感,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想要分享的沖動,讓她再次拿起了手機。
她點開那個只有一條往來記錄的號碼,指尖在屏幕上方懸停。
這一次,不再是因為焦急的求助,而是一種更私人、更微妙的情愫。
她斟酌著用詞,反復輸入又刪除。
“畫完成了。” 最終,她發送了這三個字,配上剛剛拍攝的成品照片。
沒有過多的修飾,一如她往常的風格,但發送鍵按下的瞬間,心跳還是漏了一拍。
她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轉身去清洗調色盤,試圖用忙碌來掩飾那份莫名的期待。
她沒想到,回復會來得如此之快。
水流聲還未停歇,手機的提示音就清脆地響了起來。
她關掉了水龍頭,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拿起手機。
李璟川的回復依舊簡潔,卻帶著分量:“很好,烏篷船的意境,抓得很準。”
他不僅看到了畫作的完成,更精準地捕捉到了她最用心、也最得益于他的那份雪中送炭才得以完美呈現的部分。
這種被懂得、被細致入微地欣賞的感覺,像一股暖流,悄然漫過心田。
勇氣,似乎也在這瞬間積聚。
舒榆靠在窗邊,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背上。
她低頭打字,這一次,信息發送前,她停頓的時間更長了些。
“謝謝你送的顏料,想請你吃頓飯,聊表謝意,你下次什么時候來漓江?”
這條信息比之前的都要長,也包含了更明確的主動意味。
發出后,她輕輕吁了口氣,感覺臉頰有些微熱。
她將原因歸咎于窗邊過于溫暖的陽光。
這一次,等待的時間稍長了一些。
幾分鐘的間隔,在此刻仿佛被拉長。
舒榆不由自主地開始想象他此刻的情景,或許在主持會議,面容嚴肅,言辭精準;或許在批閱文件,眉頭微蹙,全神貫注。
她甚至開始后悔,自己的邀約是否過于唐突,是否打擾到了他。
就在她思緒紛飛之際,手機再次震動。
“應該的,不必客氣。” 他先是客氣地回應了謝意,然后才回答她的問題,“近期日程較滿,下周三下午有個臨時空檔。”
沒有直接答應,也沒有婉拒,只是陳述了一個客觀事實,并留下了余地。
這很符合他一貫的、不主動施壓卻總掌握著節奏的作風。
舒榆看著“下周三下午”這幾個字,指尖微動。
她幾乎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神情,平靜無波,仿佛只是處理了一項尋常的日程報備,而非一個帶著私心的邀約。
“那,周三晚上呢?”她追問了一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持,“小鎮新開了一家私房菜館,河景很好。”
她補充了河景很好,像是在為這個邀約增加一個更具說服力的、與藝術或工作相關的理由。
信息發出后,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