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不肖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舒榆接過溫熱的桂花糕,道了謝。
關上院門后,卻靠著門板,輕輕嘆了口氣。
李璟川沒有糾纏,沒有施壓,他甚至沒有再出現在她面前。
他只是用他那種慣有的、溫和而高效的方式,潤物細無聲地融入了這個小鎮的肌理,與她周遭的環境建立起了友好的聯系。
他像一位技藝高超的弈者,不再執著于吃掉對方的王,而是從容地布局,占據每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格子,最終形成合圍之勢。
她無法視而不見。
因為這個男人,正以一種她無法公開指責、卻又無處不在的方式,提醒著他的存在。
舒榆走到窗邊,推開木窗。
夜色下的漓江靜謐流淌,倒映著兩岸稀疏的燈火。
對岸新開的一家小畫廊,今晚似乎有雅集,隱約傳來笑語聲。
她記得前兩天聽房東太太提過一嘴,那家畫廊能順利開起來,多虧了那位李先生幫忙協調了些手續。
她望著那點溫暖的燈火,心中五味雜陳。
她試圖將那個清晨的糾葛徹底斬斷,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和一張寫著“謝謝”的字條。
可那個男人,顯然并不接受這樣的結局。
他耐心十足,手段高明,正用一種她從未經歷過的方式,步步為營。
夜風吹拂著她的發絲,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濕潤氣息。
舒榆知道,她不能再簡單地逃避了。
李璟川已經用他的方式告訴她:這場偶然的重逢,以及隨之而來的一切,不會那么容易結束。
她輕輕關上了窗,將江風與對岸的笑語隔絕在外。
畫室里,未完成的新作靜靜立在畫架上,畫中依舊是小鎮的風物,只是此刻在她眼中,似乎都蒙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屬于那個男人的影子。
——
手機在畫案上震動,是文化站長老陳發來的信息。
鎮里要舉辦一場關于傳統文化與現代藝術融合的座談會,想邀請她作為藝術家代表參會,時間就在明天上午。
舒榆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片刻。
她本可以像上次一樣婉拒,但“傳統文化與現代藝術融合”這個主題,恰好觸動了她近來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雨聲漸密,她想起這些日子在小鎮的所見所聞,老銀匠一錘一錘敲打銀器的專注,扎染藝人調配植物染料的耐心,還有那些在古戲臺上咿呀唱著的本地戲文。
這些質樸而深厚的傳統,與她的現代繪畫之間,似乎隔著一道無形的墻。
她回復了兩個字:“好的。”
其實她并擅長和老藝術家們交流,老藝術家們的畫更注重意境和格調,覺得一副畫的價值在于它是否能傳達出深遠的韻味。
得益于幾年在國外的學習,她的畫風更偏向于國外所推崇的注重光影、細節、寫實,也帶了幾分散漫。
座談會設在鎮文化站的小禮堂。
舒榆特意選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想著若是會議乏味,至少可以看看窗外的雨景。
然而當李璟川走進會場時,她知道自己這個算盤打錯了。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比之前見到時更正式幾分,但未系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敞著,在莊重中保留了一絲隨性。
他一進門,目光便不著痕跡地掃過全場,在舒榆身上停留了不足半秒,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
“各位老師,這位是市里的李璟川市長。”老陳熱情地介紹,“李市長對我們小鎮的文化發展非常關心,今天特地來參加我們的座談會。”
李璟川在掌聲中微微欠身,笑容溫和:“叫我璟川就好,在座的各位都是藝術家,我今天是來學習的。”
他的開場白謙遜得體,很快贏得了在場老藝術家的好感。
舒榆低頭翻看會議資料,假裝沒有注意到他已經在她斜前方的位置坐下。
會議開始后,幾位本地老藝人先后發言,談論著傳統手藝的傳承困境。
舒榆注意到,那位以制作油紙傘聞名的周老先生,在發言時特意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帶著老一輩藝人對外來現代藝術的不解和審視。
舒榆能理解,藝術這種東西就是會帶著某種偏見。
輪到李璟川發言時,雨恰好停了。
一束陽光透過云層,斜斜地照進禮堂。
“剛才聽了各位老師的發言,我很有感觸。”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傳統文化是我們的根,但根要生長,需要新的養分。”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我一直在思考,為什么有些傳統會消失,而有些卻能歷久彌新?或許關鍵在于,它們能否與當代人的生活產生共鳴。”
舒榆翻動資料的手指停了下來。
這正是她一直在探索的方向,如何讓古老的藝術語言,說出當代人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