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不肖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生活簡單,工作室和公寓兩點一線。
李璟川的指尖在紙頁上輕輕劃過,最后停在舒榆下一場活動的信息上。
下周日的行程——一場在“白盒子”畫廊舉辦的小型藝術沙龍,由知名策展人林薇組織。
李璟川的指尖在“白盒子”三個字上停留片刻,隨即關掉了文檔。
周日的午后,城市剛剛經歷了一場短暫的雷陣雨,空氣清新濕潤。
李璟川的車停在一條梧桐掩映的小巷口,他獨自下車,步行至巷子深處的“白盒子”畫廊。這是一座經過精心改造的老洋房,白色的外墻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潔凈,爬滿墻面的常春藤掛著晶瑩的水珠。
“沒想到你會對這類小型沙龍感興趣?!敝苣竭h早已在門口等候,他今天穿著休閑的亞麻西裝,與平日里的正式形象大相徑庭。
李璟川微微一笑:“林薇的沙龍向來有品質,你不是一直推薦我來看看嗎?”
陽光房內已經聚集了十幾位藝術界人士,三三兩兩地交談著。
藝術界并不像其他,并不關注如今的市長是誰,因此幾乎沒有人認出李璟川。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舒榆。
她今天穿著一件淺杏色的亞麻長裙,頸間系著一條極細的銀鏈,陽光下偶爾閃爍。
沒有參與任何一群人的討論,而是安靜地看著窗外花園里被雨水打濕的玫瑰,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的速寫本上輕輕劃動。
“今天我們討論的主題是‘當代藝術中的詩意表達’。”林薇宣布沙龍開始,她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氣質干練,眼神銳利。
討論逐漸熱烈起來,批評家、收藏家、藝術家們各抒己見。
舒榆偶爾發言,言語簡潔卻總能切中要害。
當一位年輕畫家大談特談藝術的“震撼力”時,她輕輕搖頭。
“藝術不一定要震撼人心,”她的聲音清澈平靜,“有時候,它只是輕輕觸碰你內心某個柔軟的地方,像今晚的月光,你不會時刻注意到它的存在,但它確實照亮了什么?!?
李璟川坐在舒榆的身后,手中端著一杯未加糖的黑咖啡,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討論的進行。
當一位收藏家大談某位新銳藝術家的市場價值時,他注意到舒榆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眉,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淡然的表情。
“藝術的價值不應僅由市場決定,”李璟川適時開口,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所有人聽見,“十五世紀佛羅倫薩的工匠們不會想到,他們為教堂繪制的濕壁畫會成為后世的無價之寶,時間,才是藝術最公正的評判者。”
舒榆聞聲轉頭,第一次真正將目光投向他。
李璟川今天穿著深藍色的休閑西裝,未系領帶,比畫展那日少了幾分正式,多了幾分隨性。
他說話時不急不緩,目光平靜,沒有多數政客那種急于證明自己的迫切。
“李先生對藝術史很有研究?”舒榆問道,眼中帶著幾分真實的好奇。
“談不上研究,只是業余愛好。我感興趣的是藝術如何反映一個時代的精神面貌。”李璟川輕輕放下咖啡杯,“比如舒小姐的《囚》,很多人看到的是個體的掙扎,但我看到的卻是一個時代的集體焦慮——我們每個人都在各自的牢籠中,渴望自由卻又恐懼未知?!?
這番解讀讓舒榆微微一怔。
她垂下眼簾,長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沒想到李先生看得這么深?!?
“好的藝術品就像一面鏡子,每個人都能從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崩瞽Z川的語氣平和,既不顯得恭維,也不過分疏離。
沙龍進行到一半,林薇提議來個即興創作環節。
她在陽光房中央鋪開一張巨大的畫紙,邀請大家隨意添加筆觸,“沒有主題,沒有規則,只有表達。”
眾人猶豫間,舒榆第一個起身。
她選了一支最普通的炭筆,在畫紙的左上角輕輕畫下一只飛鳥的輪廓,鳥的形態介于具象與抽象之間,仿佛正在融化又或者在成形。
隨后,她將炭筆遞給下一個人。
一輪輪下來,畫紙上布滿了各種風格的筆觸:抽象的色塊、寫實的靜物、甚至是幾行詩句。
最后輪到李璟川時,畫紙幾乎已經滿了。
他沉思片刻,在右下角添了幾筆極簡的線條,勾勒出一扇微微開啟的門,門外是寥寥數筆表現的廣闊天地。
“有趣的呼應?!笔嬗茌p聲說,目光在李璟川添加的那扇門和她最初畫的那只飛鳥之間流轉。
沙龍在夕陽西下時結束。
眾人互相道別,陸續離開。
舒榆整理好自己的帆布包,發現李璟川也落在了最后,正站在那幅集體創作的畫作前靜靜欣賞。
“我送你。”見她出來,李璟川自然而然地提議,沒有詢問,卻也不顯強勢。
這是他第二次說我送你。
這次舒榆并沒有選擇拒絕,“麻煩你了?!?
暮色漸濃,初夏的晚風帶著雨后泥土和梔子花的清新氣息。
兩人并肩走在畫廊外的小徑上,腳步聲在安靜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水珠偶爾從樹葉上滴落,在積水的小坑里激起一圈圈漣漪。
“這次畫展,并非完全巧合。”李璟川忽然開口,聲音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溫和,“我請周慕遠特意邀請了我,我很欣賞你的畫?!?
舒榆輕笑,笑聲清脆如風鈴:“很多人這么說。但李先生的欣賞,似乎別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