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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這深山都能聽聞謠言,不知實際上又鬧到何種地步。”
心存危機,但蕭弦頭腦清醒,絲毫不自亂陣腳。她很明白,人們普遍會相信他們首先得知的,或是更愿意相信的東西。而這些東西,也將隨意地被他們當作茶余飯后的談資,并且足以毀滅任何一人。
歷史上被造謠毀掉的人不在少數,這對蕭弦而言,亦是個史無前例的難題。
將已經睡到軟和的杜可一輕輕背在背上,蕭弦也不打算將這些傳言告訴她。到時候回山去,讓人把情報全部整理清晰,她再開大會定奪。
但依照蕭弦個人的意志,清者自清,誰主張誰舉證,被造謠者的自證永遠沒用,反而會滋生出新的謠言和偏見。
悠悠眾口,無論拿什么去填,都填不滿,填不飽,填不夠。
蕭弦把杜可一抱上馬,自己在后面緊緊護住她,她的烏騅韁繩也在蕭弦手里。緩緩地騎馬回去,途中還不時聽見杜可一醉呼呼的囈語,說什么喝不喝,快活不快活的。聽著聽著蕭弦就笑了,心情也好了許多,只要杜可一還在她身邊陪她,她就不怕任何事。
但是,蕭弦又有些想放下一切先不管,再放寬心游幾天吧…逃離這無邊的責任與壓力。雖然她找到了住宿,幫杜可一蓋好被子后,自己又就跑去酒樓、賭/場打聽消息了。
聽罷,她趕忙地包著食物跑回來,等待杜可一醒來的同時,用紙筆理清線索,思考對策以及到時候該如何與屬下溝通布置。
必要的反擊還是不可少的,但重在質疑謠言的證據漏洞,而非補齊謠言自己造出的窟窿。
整理得差不多,蕭弦起身憑欄,觀望天街燈市。凝望許久,她從這一片安寧繁華中,看出的全是不知該將矛頭指向誰的疑難,人人都可能是幫兇。她不禁心生茫然。這時杜可一也哼哼唧唧地醒了,要水喝。
杜可一哼唧半天,蕭弦恰巧不在,燈卻亮著。她驟然心生恐慌,眼前一切勾起她腦中不好的回憶,于是自己赤腳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暈頭轉向地去找人。
“蕭弦…蕭…你在…在哪?”
“…你在哪…在哪啊?!”
在周家受羞辱的記憶適時充塞意識,杜可一忍不住委屈,哭了出來。視線因淚水的阻隔而更加模糊,更找不到出路,還讓她重重摔倒在地上。蕭弦聽見屋內異響,回身開門沖進去,一眼發現杜可一摔倒在地上,又急忙去扶,扶不起來。
“可一!你怎么了…”蕭弦也坐在地上,懷里抱著她,關切詢問。
杜可一淚流滿面,看見是蕭弦,淚水漸漸轉悲為喜,吸溜鼻子。蕭弦還一臉著急。杜可一平靜了下,忽地往蕭弦懷里鉆著,手上捏拳頭還輕輕打她,問:“你跑哪去了…我以為我又被…又被人給抓走了…”
“怎么會呢,我看誰敢!”
“誰敢來我就…我就…”蕭弦雖然著急解釋,但終究沒把殺字說出口。
因為一瞬間,她又想起魔教教主的諢名和那些流言來了。更何況,自己造的殺孽確實也足夠重,心上一緊,順勢也將杜可一抱緊。
危機一浪接著一浪,她只好再安慰自己,為了杜可一這一切都值得。
杜可一平撫好情緒,想自己搖搖晃晃站起來,卻站不住,蕭弦將她扶到床邊,半跪著蹲在她膝旁。這仔細一看,才發現她裙子跌臟了,蕭弦輕輕地給她拍去塵灰,再溫柔地問她:“膝蓋疼嗎?來給我看看,需要上藥么…”
見蕭弦如此憐惜自己,杜可一自然要喊疼,拿著哭腔調。蕭弦便去取藥,回來繼續伏在她膝邊,給她那小塊微紅的擦傷上藥。
邊上藥,蕭弦蹙著眉嘆說:“全怪我不小心,沒想到你這時候會醒過來,還不在你身邊…”
“哪有…君竹又不是故意的…”
“也沒多疼啦,別擔心…”杜可一伸手撫摸蕭弦的臉,對視著,沖她甜甜傻笑,然后再央求般地道:“我的掌教大人,快請起吧,您再這樣下去,杜可一我可就要臉紅了。”
“哪能讓您這一家之長,蜀州之主,對我如此低聲下氣的呀!”
“小人我,受不起,受不起。”杜可一話雖如此,抬腳卻是往蕭弦心口上踩的。
“…也就對你這樣了…偷著樂吧。”蕭弦被她踩得微喘息著,淺笑,意外地也跟上打了句趣。
今夜依舊于快活過后再入眠。
睡前,蕭弦忽然神秘兮兮地說,要買兩根紅繩,系在兩個人腳踝上,消災報平安。蜀州風俗嗎?好啊,杜可一答應。
然后正式平靜下去安心睡覺。不說蕭弦,杜可一都不得不承認,自己甚至也有些離不開那入眠前的儀式了。對此她毫不羞恥,因為這是與蕭弦一起奔赴快樂,讓她很幸福。同時這也意味著,即便是奔赴痛苦,只要還是與蕭弦一起,她就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