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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現在鏡子里的儼然是一個從畫里走出來的小公子,唇紅齒白,明媚恣意,漂亮得要命。
可鏡外的謝如意卻沒有那么瀟灑,熱得只想嘆氣,深刻地意識到了江柏和夏橙林到底為什么會露出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
即使是在有樹的山里,夏天的太陽還是熱得人心里發慌,尤其是在他們身上套了這么多層衣服的前提下,只要拍完一段戲,助理和化妝師就必須立刻過來擦汗補妝,倒一兩口水喝,不然很容易中暑。
吊威亞拍打戲的時候更是難捱,被吊到半空中直直地對著太陽曬,被武器來回抽,下來的時候連地面都看不清,渾身酸軟得就像是被車碾了。
夜晚的戲會涼快一些,但被劇組的鏑燈照射的時候也很不好受,而且會冒出很多花蚊子搞襲擊,就算有花露水和風油精都沒什么用,照樣咬得人不堪其擾。
謝如意在組里演了一個星期,每天洗澡的時候都發現自己貼身的里衣可以擰出水,渾身上下全都是被威亞和武器勒碰出來的青紫,還有許多紅腫的蚊子包。
他半點不敢給沈識清看見,但沈識清還是看出了他的精疲力竭,在屏幕那頭沉著臉,定定地看了他好半晌。
第二天,幾輛載著冰塊、冷飲的冷庫車歷經千難萬難地上了山,為整個劇組“炭中送雪”。
大家一開始全都愣了,以為是導演或者片方那里大發慈悲給他們送福利,可又覺得不太可能,畢竟這幾輛車細算下來費用極其高昂,有可能是男女主演兩人當中的誰豪氣了一把。
就連謝如意也是這樣想的,直到他看見了藏在那些冷飲里面的一箱箱新鮮山竹。
那些山竹是他們家果園的包裝,園名是很簡單的兩個字,“如意”。
眾人反應過來,齊刷刷地看向了謝如意,眼里閃爍著興奮和好奇,謝如意愣了一瞬,終于慢半拍地反應過來,抿出了一個小小的笑。
很快,場務將冰塊在大鼓風機前擺好,剩下的人則挨個排隊去領哈根達斯和山竹,中途不住地跟謝如意和他那位沒見過面的“神秘家人”道謝。
謝如意眉眼彎彎,也打算去聯系一下那位“神秘家人”,卻忽然注意到了一個人站在角落里,容色有些郁郁的郁見云。
這段時間,郁見云似乎一直都是這樣。
身邊連一個能給他遞水、吹風扇的生活助理都沒有,每次都是自己提著大包小包來來回回,有時候從威亞上下來的時候都控制不住身體搖搖晃晃了,還是堅持一個人回去。
他穿著的是魔族少主的衣服,領子是黑色毛領,這會整個人的臉色都紅了,豆大的汗珠不住地從額頭滑落,卻并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迫不及待、樂不可支地吃冷飲。
謝如意猶豫了一會,拿了冰淇淋和山竹回來的夏橙林卻先他一步,疑惑地走到了郁見云的跟前,溫和地問他怎么不過去拿東西吃,他卻只是搖了搖頭,語氣很平靜地說自己不需要。
夏橙林一愣,卻也不好強迫他,只禮貌地提醒他的臉色似乎不太對,不吃東西也最好去謝如意家送來的那些冰塊旁邊休息一會,免得中暑熱暈過去。
不知怎么地,郁見云的臉色卻似乎更差了,勉強點了點頭,卻有意識地離那些冰塊更遠了一些,直接站到了太陽芯里。
謝如意見狀也收回了自己的步子,并沒有過去討不痛快,轉身去一旁給沈識清打電話。
因為吃冷飲和山竹的緣故,劇組眾人都得到了半小時的休息,這會全都擠在有冰塊的棚子底下遮陽。
謝如意因為要打電話,暫時抱著一塊冰蹲在外面,等手里抱著的冰塊化完了,他也被沈識清催促著趕快進去。
他眉眼彎彎地“嗯”了一聲,站起身拍了拍衣擺,剛打算往棚子底下邁步,余光卻忽然一暗——
不遠處,有道孤孤單單站在角落的黑色身影“噗通”一下倒了地。
這個時間點,還倔強地待在外面的,只有一個人。
謝如意愣了一秒,反應了過來,一陣風似的跑向了郁見云,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地喊劇組里的人幫忙。
樹影搖晃,熱浪起伏,燦金的陽光被搖晃著分割成一片片細碎的金箔。
眼前一片模糊的黑影,胸口憋悶到難以呼吸,郁見云幾乎以為自己要死了,卻恍惚間聽見了謝如意的聲音,發覺謝如意正半蹲在他身前,用冰冷的手覆住他的臉龐,努力把他往陰涼的地方拉。
他怔愣住了,在意識朦朧之際,努力地扯住了謝如意的手臂,聲音嘶啞地問:“為什么,要幫……”
謝如意為什么要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