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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如意原本就作息規(guī)律,并不習慣熬夜,今天又舟車勞頓,剛洗漱完就困倦地躺進了被窩,扯了扯身邊沈識清睡衣的衣角,動作里帶著一點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依戀。
沈識清于是也垂下眼和他一塊蜷縮到被窩里,一只手墊在他的頸窩底下,另外一只手則放在他的后背上輕輕規(guī)律地拍打著,直到將他哄得睡熟了,才慢慢地放緩速度。
時鐘已過十二點,又到了新的一年。
沈識清輕手輕腳地下床,走到沈平蕪他們給邱銳準備的房間門口,敲響了他的房門。
邱銳很快就下床開門了,連外套都沒能完全穿好就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如意……”
“……是你?”
邱銳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但還是保持著哥哥的姿態(tài),態(tài)度禮貌且客氣,“alessio,有什么事情嗎?”
沈識清沒說話,目光沉沉地盯著邱銳,冷漠到仿佛在看什么死物,臉上的戾氣簡直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孩子能有的:“軟軟沒跟我說,但我都知道了。”
“十年前,你帶他出去的事情。”
邱銳一愣,垂在身側(cè)的手指蜷了起來,恍惚間明白了他為什么會在聽見自己和謝如意說話后那般暴怒,甚至控制不住地沖了上來。
“說實話,我是很討厭你的,我連看見你都覺得惡心。”
“我巴不得當初走丟的人是你,讓你也去山里嘗一嘗那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滋味。”
沈識清神色漠然,語氣不客氣到了有點惡劣的地步。
他知道謝如意脾氣好,不僅不會跟邱銳生氣,甚至還不會跟邱銳說在被沈平蕪接回來之前的那三年過的是什么日子,可他跟謝如意不一樣。
他從小就清楚自己的性格,睚眥必報,陰暗冷血,誰咬了他的心肝一口,誰害得他的寶貝淪落到那種地步,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那年才五六歲的謝如意,被困在茫茫大山里,看不見出去的路,找不到爸爸媽媽,甚至被村子里的人當成替罪羊推出來,不知道會不會再一次被毆打。
沒吃沒喝,瘦骨嶙峋,因為沒有嘗過什么好吃的,也不敢給人添麻煩,所以連在被問到愛吃什么的時候,都只敢怯懦地回答一個最常見的蔬菜。
沈識清只要一想起來就恨得要命,恨得牙癢,想把那群人販子全部殺光,也想讓害得謝如意被人販子帶走的邱銳付出代價。
但他知道謝如意不會愿意。
空氣沉默了好一瞬,邱銳的嗓子干澀,喉結(jié)慢慢地滾動了兩下,低聲說了一聲對不起。
他不是沒有想過像《贖罪》里的男主角一樣,用與任務目標同歸于盡的方式懺悔,但于他們而言,這種“懺悔”除了能讓謝如意感到愧疚之外毫無意義。
邱銳垂下眼,聲音有些干啞,語氣鄭重地發(fā)誓:“我會一輩子對如意好,永永遠遠地照顧他,直到我死。”
“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我都會用我的生命保護他。”
沈識清依舊面無表情地望著他,過了許久才平靜地提醒道:“記住你自己說過的話,我會一直盯著你的。”
“另外,這不是贖罪。”
“這是身為哥哥,本來就應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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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年初一,謝如意剛迷迷糊糊地醒來,就被沈識清抓住肩膀套上了新衣服:一件寬松喜慶的紅色毛絨衫。
他自己沒覺得這衣服和平常有什么不同,可旁人看見了卻覺得眼睛一亮:唇紅齒白的小少年平常多愛穿白色,難得穿上這樣耀眼的紅色,不僅不顯土氣,反而襯得整個人白凈又漂亮,杏眸黑亮,粉唇彎彎,乖巧得跟個從畫里走出來的娃娃似的,討喜得要命。
于是,昨天晚上就已經(jīng)收過一波壓歲錢的謝如意,今天又莫名其妙的被塞了許多紅包。
沈平蕪比較傳統(tǒng),覺得紅包喜慶,但一個紅包里塞不了多少現(xiàn)金,她嫌少,所以養(yǎng)成了在一疊現(xiàn)金里夾一張銀行卡的方式。
federico是外國人,也就是這些年才養(yǎng)成了過春節(jié)的習慣,還是更習慣直接送禮物,所以這次就給謝如意送了一輛和沈平蕪同款的奔馳房車,方便他之后拍戲的時候休息。
邱銳和謝江潮邱婉瑩他們便更不用說了,那送東西的架勢,像是要把這些年沒給他發(fā)的壓歲錢一口氣補齊似的。甚至,為了之后不影響他在京城生活學習,他們還把沈宅旁邊的一棟別墅買下來了,這樣無論他想要留在哪一個家都很方便,都能彼此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