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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銳一怔,什么也顧不上,忙不迭地點頭。
兩人喝完雞湯、吃完早飯就開始坐在一塊玩,謝如意并不擅長這種打打殺殺的游戲,但邱銳只玩了一會就上手了,在低分段的游戲局內殺人簡直跟砍瓜切菜似的,一路帶著謝如意躺贏。
謝如意毫不吝嗇自己對于邱銳的夸贊和吹捧,每次都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十分陶醉地為他小海豹式鼓掌。
邱銳被他夸得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在旁人面前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也融化了,更加賣力地帶著謝如意連勝。
他一開始并沒有沒多想,只以為謝如意是昨天玩了游戲,今天那股興奮勁還沒過去,直到下午,跟姥姥姥爺聊了會天之后,謝如意又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了一個籃球,目光澄澈地問他會不會玩這個。
謝如意說,自己有點想試試看打籃球。
邱銳一下子就愣住了,呼吸頓時變得急促起來,大顆大顆的冷汗直愣愣地滾下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只一瞬不瞬地望著謝如意,幾乎懷疑他已經從哪里知道了過去的一切。
但轉頭一想,邱銳又覺得不可能。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作為弟弟,小時候被哥哥弄丟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毀掉一生,他恐怕根本沒法對那個“哥哥”和顏悅色。
邱銳勉強收攏思緒,過了好半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里擠出來了一聲有點沙啞的“嗯”,魂不守舍地帶著謝如意一塊去了家附近最近的一個籃球場。
對游戲,謝如意還勉勉強強知道一些,對籃球,他是真的一竅不通。
畢竟沈識清從小就有人類過敏癥,即使長大了也依舊十分討厭這種跟人緊緊相貼、跑得滿身臭汗的活動,他們倆從沒玩過。
謝如意拿著球求助似的看向邱銳。
邱銳臉色蒼白,微不可見地顫著手,慢慢地撿起球,向謝如意演示了一番到底要怎么拍、怎么玩籃球。
漸漸地,謝如意終于摸到了一點門路,眉眼彎彎地拍著球。
而邱銳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謝如意身上,神情有些怔忡。
他已經有十年沒摸過籃球了。從謝如意走丟之后,他每天都把自己關在家里學習,再也沒跟當時的那些朋友一起出去過。
有一段時間,他對打籃球這件事情幾乎深惡痛絕,在學校操場看見有人玩都會覺得惡心,生理性地反胃想吐。
但在他教謝如意玩的這一會,他并沒有任何過分難受的反應。
或許是因為,他終于意識到,籃球本身無罪,有罪的人是他。這些年來,他一直在用這種方式提醒自己,懲罰自己,而已。
邱銳抿緊了唇,神色有些說不出的恍然。
傍晚,太陽落山。
燦金赤紅的晚霞潑潑灑灑地漫過天際,燒得通紅透亮的流云像一團團熱烈的火,將半邊天都染成了滾燙的橘紅。
謝如意和邱銳并肩行走在燦爛的天空下,終于有了點普通兄弟的感覺,兩人身上都淌著汗,用臟兮兮的手指攥著籃球和水瓶,挨挨擠擠地靠在一塊兒,時不時用鞋子踢踢彼此的腳,討論著晚上回家吃什么。
而在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謝如意眉眼彎彎地轉過頭。
他看著邱銳在晚霞下顯得格外柔和的臉,忽地溫聲說:“邱銳哥哥,你應該知道,我前段時間去了劇組拍戲,飾演江柏哥哥戲里的弟弟。”
“你有從江柏哥哥那里聽說過這部電影的故事嗎?”
邱銳猛地停下了步子,扭過了頭。
他當然聽說過。
自以為天下無敵的男主,害得親弟弟被任務目標拐走殺害,從那之后墮落至泥地,最后和任務目標同歸于盡。
可是,謝如意為什么會突然提這部電影?
他知道了?
他什么時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