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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遭受的苦難折磨了他的身體,從今往后一定要好好調養(yǎng),好好照顧。
沈平蕪忙心疼地點頭,忍不住想到了謝如意在山里的情況,輕嘆了一口氣對醫(yī)生低聲講了,醫(yī)生也有些震驚,邊和她交談邊離開了房間。
臥室內此刻只剩下了沈識清和謝如意兩人。
一直跟哨兵一樣在謝如意床邊嚴防死守的沈識清卻忽然停止了站崗。
他怔怔地想著方才沈平蕪和醫(yī)生說的那些話,望著臉色蒼白躺在床上的謝如意,慢慢地抿緊了唇,神色十分苦惱。
忽然,昨天那個擺在床頭的水晶辛德瑞拉,緩緩地出現(xiàn)在了他的余光里。
……
朦朧中,謝如意似乎感覺到有一只手笨拙地替他擦去了臉頰上的淚痕,以及脖頸處細細密密的汗珠。
身上一瞬間舒服多了,他不住顫動的睫毛也慢慢停止,緩緩地睜開了雙眼,正對上了一雙焦糖色的眸子,眸子的主人攥著一條小小的熱毛巾,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方才胃里翻江倒海的疼痛立刻涌上了腦海,謝如意謹慎地縮進了被子里,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在外面。
沈識清卻毫無所覺,焦糖色的雙眸唰地亮起,放下了手里的小毛巾,噔噔地跑去了衣帽間,從里面拖了好幾件整齊又精致的衣服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謝如意的身邊。
謝如意十分茫然,遲疑地望著那些衣服。
沈識清耐心地等待了一會,見他久久未動,便主動伸手,揭開了他蒙在臉上的被子。
謝如意登時睜大了眼,死死地抓住了被沿,可惜他的力氣還是不足以和沈識清抗爭,被沈識清輕而易舉地從被窩里挖了出來。
霎那間,謝如意視死如歸地閉上了眼。然而等待了片刻,卻沒有感覺到嘴巴被人撬開,他心驚膽戰(zhàn)地再次睜開,只見沈識清眼巴巴地望著他,又把那幾件衣服往他面前送了送。
“?”
沈識清等了又等,謝如意始終愣愣地看著那些衣服,就是不往身上穿。終于,他等不下去了,焦急地舔了舔唇,忽然伸手,解開了謝如意娃娃領的小扣子。
謝如意呆了兩秒,黑潤潤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只被叼住后頸的貓崽子掙扎著后退。
他的反抗太過激烈,沈識清害怕再出現(xiàn)剛剛那樣的情況,連忙收回了自己的手,只是焦糖色的眼睛里依舊盤旋著焦躁和困惑。
到底是哪里不對呢?
沈識清十分不解,目光反復在謝如意和辛德瑞拉身上流連,片刻后,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丟下手里的小西裝,跑向了四樓沈平蕪的衣帽間。
謝如意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歪了歪腦袋。
沒多久,沈識清三步并作兩步地跑回來了,跑得太快,他有些微的氣喘,眼睛卻很亮,雙手神神秘秘地背在身后,斬釘截鐵地說:“questa volta è sicuramente giusto.”(這次肯定對了。)
“唰”的一聲,一條極其夢幻的天藍色紗裙緩緩地在兩人中間展開。
沈識清驕矜俊俏的小臉上閃爍著興奮的光暈,他興致勃勃地看著面前呆滯的謝如意,問出了自己昨天晚上學了好多遍的那句中文:“你愿意當我的弟弟嗎?”
“……”
沉浸在震驚中的謝如意還沒回過神,還以為沈識清問他要不要穿。
謝如意驚恐地跳下了床,踩著拖鞋走得離那條裙子遠遠的。
沈識清愣了,焦糖色的眼睛瞬間黯淡下來,但他仍然不死心,抓著那條裙子,急切地往謝如意的方向走了兩步:“ti prometto che non ti prendero mai piu in giro; ti trattero sempre con affetto!”(我真的不會欺負你了,我會對你很好!)
“你真的不愿意當我的弟弟嗎?!”
眼見著那條裙子離自己越來越近,謝如意根本來不及回答,驚恐地跑向臥室門。
沈識清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仿佛舞會結束那晚崩潰的王子,極其卑微地懇求道:“至少,你要留一只鞋給我!”
謝如意身形一滯,險些一個踉蹌,推開臥室門就跑了出去。
沈識清窮追不舍地跟了上去,焦糖色的眸里寫滿了絕望,固執(zhí)地大喊:“鞋!水晶鞋!”
謝如意完全不敢回頭。
他一直悶著頭往樓下跑,直到看見熟悉的沈平蕪時才終于放下心來,如蒙大赦般淚眼汪汪地撲到了她的懷里,語無倫次地說著剛剛發(fā)生的事情。
沈平蕪一頭霧水地將謝如意抱了起來,抬眼盯著不遠處幾乎炸了毛的沈識清,警惕地質問道:“alessio,你又干什么了?”
沈識清繃著臉沒說話,固執(zhí)地往謝如意身邊走,沈平蕪擔心謝如意會害怕,干脆攔下了他:“你先別跟弟弟玩了,回你房間去!”
沈識清終于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