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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一愣,意識到她說的也有道理,忙點頭稱是,又趁著這個機會好奇地追問:“說起來,如意小少爺究竟是怎么救您的?”
沈平蕪一頓,看向三樓臥室的方向:“這個么……”
就要從半個月前開始說起了。
新電影開機,沈平蕪去離首都一千多公里的大山里拍戲,半夜被村里人惡意敲房車騷擾,還被釘耙硬生生地扎穿了車胎。劇組眾人為她討說法,要把肇事者找出來教訓,可村里沆瀣一氣、再三推脫,最后實在是拗不過了,竟然裝模作樣地把一個只有六歲的男孩推了出來。
那男孩正是謝如意。
他爸爸前段時間醉酒摔下了山崖,媽媽又和隔壁村的男人跑了,現在是個根本沒人要的孩子,就算被打死也沒人會替他報仇,簡直是條絕佳的替罪羊。
謝如意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抓來究竟是做什么的,茫然又乖巧地站在原地,一雙濕漉漉的黑眸帶著點懵懂,瘦得像是條沒滿月的貓崽,連露出來的手腕腳腕細骨伶仃。
沈平蕪被他們的操作氣笑了,原本想發作,但考慮到劇組接下來還要在這拍攝一段時間,最終還是自認倒霉,輕輕揉了揉謝如意的小腦袋,將這件事揭了過去。
幾天后,她果然順利地拍完了自己在村里的最后一點戲份。然而,就在她準備回房車休息時,謝如意卻忽然擋住了她的去路。瘦弱的男孩張開細得如柳枝一般的雙臂,固執地攔著她,怎么也不讓她走。
沈平蕪有點納悶,想起他在村里的處境,以為他是想跟自己離開,便有些心軟地蹲下.身,好聲好氣地問他愿不愿意去福利院,可謝如意卻依舊一言不發。
就這樣過了足足二十分鐘,在她的耐心即將耗盡之前,助理忽然臉色慘白、跌跌撞撞地向她跑來,哭著說“還好你沒事”!
沈平蕪這才知道,那伙人竟然想干一票大的,趁著他們以為這事兒已經過去了的時候卷土重來,拿斧頭和鐮刀瘋狂地砸她房車玻璃,拿走她的貴重物品,并且……對她守株待兔。
若是她沒有被謝如意攔下,就會跟那些人正面撞上。后果會是什么,簡直不堪設想。
所有人都十分后怕,連忙報警,最大的功臣謝如意卻在這一片混亂中消失不見了。
等沈平蕪費勁心思找到他時,就看見他一個人窩在一間又舊又破的屋里扎柴火。
隔壁的好心奶奶對他使眼色,示意他借此機會跟沈平蕪離開,可他一直抿著唇,好不容易才在大娘的催促下走到了沈平蕪的身邊,卻依舊一個字都沒說。
只是,學著她摸他的樣子,輕輕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也就是那一刻,沈平蕪決定將他帶回家。
-
樓上。
終于趕走了要把謝如意帶走的管家和沈平蕪,沈識清還是不太放心,謹慎地站在房門口用貓眼觀察著外面,確認他們真的離開了,又“咔嗒”一聲用力將門鎖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走到床邊坐下,一臉嚴肅地舉起了那個漂亮的花環,語氣認真地強調道:“ roba nostra.”(這是我們的東西。)
“non darlo a nessuno.”(不要給別人。)
怕謝如意聽不懂,沈識清甚至還皺著眉用磕磕巴巴的中文重復了一遍。
謝如意依舊一臉茫然,眨了眨黑潤的眼睛,過了好半晌才聽懂他的意思,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沒關系的……”
沈識清立刻皺起了眉:“no!”
他像是只炸毛的小獅子,小小年紀就對領地上的任何東西都有強烈的占有欲,焦躁地來回踱步,一把將床上的那些小蚱蜢、小兔子全都攏到了懷里,像是要找個地方藏起來。
謝如意實在是沒太明白他為什么要這么做,歪著腦袋看了半晌,軟綿綿地補充道:“草有很多,這些東西也有很多。”
“你很喜歡的話,我可以一直給你編。”
沈識清的動作瞬間停住,跟被順了毛似的僵硬不動,過了幾秒才緩緩地轉過頭,用那雙焦糖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謝如意:“davvero?”
他又重復了一遍:“…真的嗎?”
謝如意點了點頭,果然跳下床,啪塔啪塔地跑去陽臺撿了好多枝條和草葉,他沒忘了沈識清喜歡干凈,特意用濕紙巾擦了擦才認認真真地編了起來。
不多時,沈識清的面前就多了各式各樣、憨態可掬的小東西,幾乎零零散散地堆成了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