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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燃厭煩道:“別當了,我給你三倍的錢,你寫歌給我,還是老規矩,你不要署名。”
“……我最近太忙了,沒有時間寫歌。”
“那就婚后寫啊。”紀燃皺眉,“你不是要推脫吧,你別忘了……”
紀清雨終于鼓起勇氣打斷他,“今天不聊這些。”
紀燃沉默兩秒,眼睛死死釘在紀清雨臉上,神色陰晴不定,語氣倒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好,今天你結婚,我讓你緩幾天,就當是送給你的新婚禮物了,我們晚點再說。”
紀清雨覺得自己再呆下去就要窒息了,他轉身邁步往外走去,一路上都是禮花和紅色綢布,酒店圓廳里充斥著名人政要,見他出來,各色目光掃射過來。
紀清雨在眾人的注視下變得有些僵硬。
紀家的家主和夫人也來了。
紀清雨之前從沒見過他這位親生父親。紀燃曾經告訴過他,他的父親是因為醉酒和林英有了一夜情。
那一晚很不謹慎,再加上林英本人并不愿意,紀德庸沒做好安全措施,因此意外有了紀清雨。
紀德庸之后既沒有管過林英,也沒有答應給林英寄生活費,具體情況紀清雨從來沒聽林英提起過,他在成年之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這位紀家的家主攬著身旁長相柔婉的omega,衣冠楚楚正在招呼賓客,看見紀清雨,立刻招手讓他過去。
紀清雨心底的厭煩攪得胃都不舒服起來,他假裝沒看見,往側邊躲。
紀德庸無奈的聲音飄到紀清雨耳朵里,似乎真的有多么寵溺他:“我這個兒子被我慣壞了。”
紀清雨很想笑,感覺紀家人的血液里可能有一種特殊的基因,所有人都很會演戲,如果紀燃可以把這樣爐火純青演技發揮在電影里,那么他客串的那些角色也不至于一直被人詬病。
紀德庸的聲音更大了,“清雨啊,你過來,給爸爸的朋友們打個招呼。”
這聲爸爸讓紀清雨渾身起雞皮疙瘩,他想吐,覺得非常不適,那種尷尬從腳底竄到天靈蓋,不少人已經朝他這邊看了過來,他還沒想好下一步應該怎么做的時候,一只手攬住他的肩,他撞進一堵寬闊的墻中。
他抬頭,看見戴著止咬器的傅寒。
傅寒沒看紀清雨,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拍著紀清雨的肩膀,有些強硬地將他攬在懷里:“看來是因為我來晚了,惹岳父生氣了。”
紀德庸臉上的褶子都笑出來,“哪里話,都是一家人,這么大喜的日子,哪來的火氣。”
香檳被傅寒隨手放在紀清雨手里。
他側過身,眼睛在紀清雨身上掃視一圈,寬大的手掌環住紀清雨的手腕,模樣親昵地理了理他耳側的頭發:“跟著我,不用緊張。”
他今天穿一身刺繡中山服,龍紋織就的衣服把他整個人襯得挺拔禁欲,這幅正經的樣子太撩人,即使是紀清雨也有些招架不住,他的手被傅寒握著,掌心出汗,傅寒見他半晌不動,又回過頭來看他。
“你怎么了,不舒服?”傅寒站在那里,卻仿佛仍然離紀清雨很遙遠,紀清雨搖搖頭,把莫名浮現的念頭丟出去,他和傅寒開始了一系列繁瑣的儀式,寫婚書,喝酥酒,最后拿起繡金剪刀剪下青絲,纏繞在一起。
傅寒把青絲放進紅色錦囊里,戴在自己身上,動作罕見地有些僵硬和掙扎。
彩帶紛紛落下,眾人歡呼,紀清雨在簇擁中去看傅寒的眼睛,那雙眼還是一樣無波無瀾,掩蓋著他解讀不了的情緒。
晚宴他和傅寒送走了一對又一對前來敬酒的客人,他自顧自搖晃著酒杯,聽著傅寒笑意不減的寒暄,莫名想起些陳年舊事。
紀清雨自從被傅寒罵了以后,就再也沒敢出現在儲藏室附近,那群alpha也有所顧忌,以為紀清雨憑借好看的小臉攀上了高枝,得到了傅寒的庇護。
因此紀清雨沒再受過別的騷擾,他的學校生活逐漸好轉。
明德其實很美,都是有錢學生的家長投資的綠化、鋼琴室甚至還有專門的美術館,如果不把學生之間的勾心斗角和階級歧視劃進去,這里是十分明凈漂亮的地方。
紀清雨喜歡一個人在校園里閑逛,把靈感記下來,寫在本子上。夏日的尾巴不長不短,風中帶著熱意,吹起紀清雨的白襯衫。他咬著筆帽,靠在樹下繼續寫。
時間過得很快,學校要組織文藝匯演,老師從特長生里揪出了紀清雨,讓他上去彈鋼琴,“清雨,給你配了個搭檔,我們的名譽優等生,你們倆好好相處,好好排練哈。”
名譽優等生,紀清雨沒想到會是劣跡斑斑的他。
比臉先被看清的是傅寒臉上的止咬器,他不知道在黑暗里站了多久,抬腿散漫地朝他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