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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營帳才對,哥舒勒。”阿史那馥離護著母親,冷冷地覷著對方。
哥舒勒獰笑,揚著長刀就向馥離劈去,馥離猛向后退,奈何營帳不大難以躲避,柔真急道:“馥離,快出去!”說著,攔在她身前將她向帳外推去。
“柔真……”哥舒勒急忙收住刀,冷峻的眸里透著股傷心,他叮囑一聲,“別出去”,掀簾走了出去。到外面,他的目標依舊是馥離,馥離身子帶傷,行動較以往慢了兩拍,直對一個八尺猛將確是落了下風。
刀鋒順著鼻尖劃過,帶去她一抹青絲,阿史那馥離銀牙緊咬,哥舒勒刀刀緊逼,分明沖著她的命去的,她方才躲過一擊,下一擊淬不及防便來了。身前是敵方猛將,身后還有一些小兵卒,阿史那馥離漸漸躲避不及,眼瞧著背上便要挨刀,這時卻聽倏地一聲,長刀落地帶著叮鈴聲響,一個人影跌在了地上。
阿史那馥離轉過身,目光譏誚卻又帶著一絲陰狠,她順過敵兵的刀,直愣愣地刺到哥舒勒的心口,見哥舒勒蹙眉未呼痛,又向里間剜了剜。
“啊——”痛苦的叫喊聲在馥離聽來似乎十分悅耳,她一想起這人殺死了自己養父,痛傷自己,害得他們一家家破人亡便忍不住心狠,刀一點點地剜著仇人的心,馥離的心蕩漾未寧。
這時,營帳內走出一個端莊女子,女子瞧了瞧馥離手下已然沒了呼吸的哥舒勒,幽幽嘆了口氣,“好了,馥離,他已經死了。”
阿史那馥離磨了磨后槽牙,冷嗤著扔掉長刀,想到方才適時飛來的箭簇,她不由向遠方望了望,見到駿馬上那抹持著銀槍的俊俏身影時,彎了彎眉眼,對那人笑了笑,隨后將身邊怔楞的敵兵們駭走,和女子交談起來。
蘇慕蓁趕過去時,便見著兩人站在營邊用突厥語在說些什么,見她靠近,那兩人都覷了她一眼,這之后她便只能看懂柔真的笑意以及馥離笑意里的羞容。
俄而,阿史那柔真向蘇慕蓁招了招手,“蘇將軍。”
蘇慕蓁斂槍走近,“夫人。”
阿史那柔真打趣地看了女兒一眼,笑道:“聽馥離說,將軍要為她負責,不知是哪種負責?”
“這……”蘇慕蓁啞口無言,柔真卻自顧自笑了起來,“按中原人的說法,遇到將軍這種情況,大致是要以身相許?”見蘇慕蓁的面頰微紅,柔真又笑道:“自然,我說的以身相許指的不是將軍,而是馥離。你救了她,她也會報答你。”
“夫人言重了。”蘇慕蓁拱手,她欲推脫,那廂馥離卻不虞道:“阿娜,我又不是中原女子,登徒子若是不想我報答,隨他便是。好了,登徒子,謝謝你幫我把阿娜救回來,你們此行不是為了阿史那骨篤祿么?我幫你。”
“郡主仗義。”蘇慕蓁帶笑頷首。
似血般的火光被濺筒滅去,僅余灰煙裊裊,天漸漸亮了。
幾日后,李令月帶著剩余部隊趕來,兩軍會合,蘇慕蓁將戰情回稟,我軍傷亡較少,那兩個得罪武皇的人僅犧牲一人。李令月頷首,知她心軟,便也不苛責,只問:“慕蓁,泰水可同意將女兒嫁與你?”
蘇慕蓁面頰一紅,囁嚅道:“公主……您便不要打趣臣了。郡主說了,此事暫且不提,她要先幫我們平了那阿史那骨篤祿。”
李令月莞爾,暗忖:大抵是你這個呆子不懂人家的心吧。她揮了揮手,攜著蘇慕蓁一齊見了同羅可汗與思結可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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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夜寒,寒冬甚之,干冷的風拍在李令月的面上,三年過去了,她的臉早已不復方來時那般柔嫩,皮膚微糙,可眸色卻是堅毅了許多,看去不似嬌寵的公主,更似個威儀的將領。
三年來,她風餐露宿,與軍中男兒同食同宿,絲毫不矯揉造作,令無數男兒折服,原先感嘆朝廷竟派個女人出征的安北副都護衛達廉業已自慚形穢,為自己當初的有眼無珠后悔不已。他萬萬沒料到養尊處優的公主殿下居然可以和兵卒同宿,且絲毫無女子的脆弱心軟,她殺伐果斷,運籌千里,實在是比那位連來都不來的旦皇子強了許多。
這樣的公主若是即位卻也無可厚非,分明是國家之興!此時的他早已將公主看作下任君主,一接到京都書信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有勞衛都護。”笑著揮退衛達廉回去歇息,李令月覷著信上的熟悉字跡,眉眼染上笑意,黃沙被風帶起亂了離人的眼,眷戀的聲音自空中飄揚,“婉兒,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