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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聽李令月這么問,上官婉兒蹙眉笑了笑,“沒有。那日天后著人將我?guī)ё撸瑑H是關(guān)了禁閉,并未多加苛責。得知你出了這事,她便將我放了,讓我好生照料你。天后她很關(guān)心你,我第一次見她那樣心傷。你昏迷那夜,她和我一起守著你,眼睛都沒闔。”
李令月知道母親在意她,可聽上官婉兒這么說,還是愧疚了。她在那日看母親神情,就覺得其中可能有詐,撞柱也是掂了力道的,她在賭,賭她母親會不會心軟,也賭她對母親的認識。幸好上天憐憫,她賭贏了。她沒死,她的婉兒也沒死,她的母親還這樣在意她,既如此,那她日后定會償還恩情。
輕手握了握婉兒柔荑,李令月將諸多想法擱淺,一心想要放任自己的欲|望,她輕吟,“婉兒,過來,我想吻你。”
上官婉兒睫羽低垂,輕撐著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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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后,李令月的頭痛減緩,就將武攸暨招了過來。
“公主。”一見到額上纏著白布的公主,武攸暨的就心房顫動,他不顧自己身后的傷,屈身拜了下去,“公主,是攸暨不好,害你受了天后責罰。”
這呆子以為她的傷是阿娘害的?李令月挑了挑眉,這樣也好。她沒挑明,將錯就錯道:“既如此,你要怎么償還?”
“攸暨愿為公主效犬馬之勞,在公主身邊侍奉。”武攸暨誠懇道。
李令月面露嗤然,“不必了。你只要把你捅的簍子給我填上便好。”
“是,只是攸暨愚鈍,還請公主明示。”
李令月嫌棄地覷著他,覺得他如何都不能與婉兒相比,淡聲道:“你帶著你這身傷去平康坊見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就說是被我打的。說我不滿你身為駙馬還去平康坊,說你是胡言,是因我不許你偷腥而詆毀我。做得到么?”
對上李令月淡漠的眸光,武攸暨心口一寒,他醉酒誤事,惹得公主厭惡了。事已至此,他怎樣償還都是應(yīng)該的,即便是毀了自己的名聲又如何,只要公主能歡喜便好。頭顱低低垂下,他應(yīng)了聲,“是,攸暨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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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武攸暨的舉措,謠言很快就變了方向,街巷傳的都是駙馬無丈夫氣概,因偷腥被責處還詆毀公主的言論。武攸暨的臉面丟盡,一時成了笑談,為此還被李治責罰了一頓。然而武攸暨卻不甚在意,他只盼著公主能回來。
可他盼望著的公主,卻借著這個時機一直在宮中養(yǎng)病,武后將李令月撞柱的事壓了下來,對外只說公主是惱于駙馬失言,不慎從馬上墜下。
梳妝鏡面映著一張明艷的面孔,美中不足的是,那女子額頭落了道傷疤。李令月抬手撫了撫額首,眉峰緊湊,眼里也染上了愁霜,但凡是女子就沒有不在意容貌的,她也算是遭了天譴,騙了父母,毀了嬌顏。
“唉。”李令月輕聲嘆息。
她這副哀戚模樣恰巧被散朝的婉兒看到,上官婉兒心里一揪,緩步走了過去。
李令月從鏡子里瞧見她,連忙斂了哀愁,揚起笑臉喚道:“婉兒。”
上官婉兒的目光停留在李令月的額間,纖手微抬,她觸了觸疤痕,疤痕是溫熱的,可寒意卻順著指尖傳到了她的心口。女子的容顏何其重要,她的阿月竟為她傷成這副模樣。
心口微微顫著,她浮想聯(lián)翩,再回過神來,卻發(fā)覺自己的手已被李令月攥住。李令月笑著覷她,道:“今日累么?”
上官婉兒搖了搖頭,余光瞥到梳妝臺上的胭脂,她心思一動,低身托了李令月的下頷,打量著額上那抹紅痕,用筆沾了沾調(diào)和好的胭脂,輕輕點了上去。
她神色關(guān)注,雖是在上胭脂,但那模樣卻更似在繪一副絕世名畫。俄而,她收了手,端詳著自己的成品,彎了彎唇角。
李令月將頭轉(zhuǎn)了過去,銅鏡里映出一個嬌艷美人,紅色梅花開在額首,宛若畫中仙子落凡塵。
李令月觸了心弦,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想起了那年因黥刑不得不點紅梅遮蔽的上官婉兒。同樣是面上帶傷,那年婉兒的心該有多痛?
李令月扯了嘴角,將婉兒摟入懷里,凝視著她的眸道:“很美,謝謝婉兒。”傾身附上一吻,李令月在心中立誓,這輩子她萬不許任何人傷婉兒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