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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沒什么文采,但卻是個老實人。上官婉兒并不想太過為難他,從而擾了李令月的婚禮,她不想惹怒武后,亦不想別人說李令月的閑話,故而開口道:“郎君若一時無詞,不若我幫你賦上兩首?”
武攸暨也知上官婉兒是個才女,此時一聽她愿意幫忙,當即深深作了一揖,“多謝上官才人!”
上官婉兒莞爾,略帶思量,便吟了兩首出來,對詞工整,詞境比武攸暨高出三個層次,武攸暨深深拜服,敬佩地望著婉兒。宮女明白婉兒的意思,轉身開了門。
李令月緩緩從門內走出,上官婉兒看著她,忽而對著武攸暨調侃道:“郎君,公主是因我的詩出來的,是不是應該嫁給我?”
武攸暨怔然,方要邁出去的腳也頓住了,他訝異地看著上官婉兒,嘴巴張著,卻不知要說些什么。
恰逢李令月從門內走出,她聽到婉兒那句話,心里一揪,手卻也攢住了上官婉兒的柔荑,鳳眸覷著婉兒的俏臉,李令月笑道:“駙馬,我們走吧。”
這句駙馬也不知是對著誰,武攸暨抿唇苦笑,轉身隨著李令月去面見了李治、武后。
李令月雙手合十微微躬身,武攸暨卻是雙膝跪地結結實實地拜了下去。
身穿花釵九樹翟衣,頭帶鳳冠,他們的小女兒終于出嫁了。李治撫須直笑,當場賜了武攸暨三品散騎常侍的官,又出言督促了幾句。武攸暨叩頭拜謝。
李令月聽過兩人叮囑后,一一擁了父母,戀戀不舍地離去。而就在她轉身的剎那,身后傳來了武后叮囑婉兒的聲音,“婉兒,早點回來。”
“是。”上官婉兒應聲。
李令月嘴角微勾,待到武后看不到她時,又將婉兒的手牽了起來:阿娘,怕是又要讓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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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館定在了長安城郊的華清宮,李令月乘著赤紅色的厭翟車,在眾人的擁護下浩浩蕩蕩的去了華清宮。這一次陣容雖然也大,但比上輩子卻是少了許多隨從,途徑善坊時,李令月還特意讓蘇慕蓁將撒的鮮果送兩筐過去。
李旦是個溫雅君子,障車并未多加為難,故而這一路行的很快。須臾之后,一行人就到了華清宮。
華清宮早已被布置成了婚館,紅燈籠掛了滿堂,李令月順著婢女的攙扶下了車,腳踏在紅色氈席上,她回頭開始尋覓婉兒的身影。厭翟車駛在大庭觀眾之下,雖有珠簾遮擋,但上官婉兒仍存了一絲擔憂,她怕自己和李令月忍不住會做些什么,便并未應允李令月的提議,自行換了男裝帶著帷帽騎馬跟在隨行隊伍里。此時,婉兒見著李令月正在尋她,嘴角微微一揚,她疾步行了過去。
李令月見著她,彎著唇也笑,握上上官婉兒的手,兩人一起進了婚館。
在賓客的見證下,李令月和武攸暨應著禮官指示,接過小瓢盛著的酒,抿了一口。再接下來便是花燭夜。
李令月是公主,有決定是否和駙馬同房的權利。她見婢女要給自己和駙馬去衣衫,便揮了揮手,對武攸暨道:“今日賓客眾多,你先去外面照應著,大喜的日子,多喝些酒。晚些回來,便在偏房先睡了吧。今日我的身子有些不適。”
武攸暨關切道:“公主怎么了?”
李令月揉了揉額頭,“大概是舟車勞累吧。你去吧,我自己歇歇便好。”
“那好吧。”武攸暨老實,洞房花燭未同房,也老老實實地退了出去。
他一走,李令月就退了偽裝,神色不虞地招了招手,她讓侍女繼續幫自己除那些繁雜的頭飾,又命人將蘇慕蓁喚過來。方才抿酒時,她一直注意婉兒的神情,婉兒的嘴角是向上勾的,可眸光卻越發暗淡,自己被婢女送入房時,她還笑著祝福她,成心惹她生氣!
和緊的眉頭漸漸松了開,她忽又嘆了口氣,依婉兒的性子,現在怕是躲在哪里喝悶酒呢吧。不行,一定要趕在這傻丫頭回宮前,把她找出來。
“公主。”蘇慕蓁本在屋內傷懷沒有妹妹陪伴,此時得到李令月傳召,立刻便趕來了。
李令月頷首,看出她神情落寞,出言安撫了幾句,便急急切了正題,“慕蓁,去幫我將婉兒帶過來,我有急事找她。”
蘇慕蓁看出李令月的焦急,急急領命退去。
須臾后,她帶著上官婉兒走了進來。
婉兒的臉上帶著兩抹酡紅,目光微微有些迷離,想來是喝了酒,還處于將醉未酔的邊緣。李令月看得心疼,當即從蘇慕蓁手上把上官婉兒攬回懷里,她吩咐侍女退下,又叮囑蘇慕蓁派心腹看守房門,而后就將婉兒扶了進去。
上官婉兒坐在床上,因為喝了酒,笑得比以往都要燦爛,“公主,今夜洞房花燭,你怎好把駙馬晾在一邊。”
這丫頭真是明知故問!李令月氣得笑了,她掐了上官婉兒一把,嗔道:“你又怎好獨自喝悶酒,明明不勝酒力。”
“我沒有醉。”上官婉兒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模樣甚是可愛,她發問,“你有何急事?快說。我還要趕回去面見天后。”
“大晚上的,走什么夜路!”李令月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她忽而俯下|身,將自己和婉兒的靴襪一并除了,又從床邊拿起一條五色絲綿,將兩人的腳趾纏在了一起。
上官婉兒酒意正濃,迷茫地看著她,“阿月,你在做什么?這不是你要和駙馬做的事么?”
“是啊。”李令月莞爾嬌笑,接下來的舉動,卻是讓上官婉兒的酒勁徹底醒了,她竟然一件一件地開始解衣衫。
上官婉兒被她的舉止駭到,舌頭都開始打結,她顫著羽睫問:“阿……阿月,你在做什么?”
李令月發覺上官婉兒起身想逃,一把將她拉回床上,順手將帳簾放下,她揚起眉毛,理所當然地回道:“自然是洞房花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