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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月坐在武后身旁,目光從在場的武家子弟面上一一掃過,多年未見,倒還是辨識得出。那個坐她對面毫不避諱直視自己的男人是武承嗣,也是當年武后曾想當她第二任駙馬的人,在他旁邊那個言語討好,面色恭謹,眼神卻透著復雜的男人是武三思,他曾經意欲染指過自家婉兒,而這兩人也均是野心勃勃,意圖謀取皇位。
李令月唇角微挑,對著同自己舉杯的武三思冷冷一哂,略過那張笑容漸漸堅|硬的臉,在角落里尋到了那個面容清俊,額首低垂的男人——她的第二任丈夫,武攸暨。
真是從小就是個軟包子。李令月腹誹,酒杯高舉,她對著武攸暨喚了句,“郎君,太平敬你。”
武攸暨被身旁人捅了下才反應過來,大唐最尊貴的公主殿下居然向自己敬酒了,他面一燒,心里跳脫不已,顫著雙手握上酒杯,他高高舉起酒水已經撒了些的酒觴,顫著牙床道了句,“公主,請!”
李令月忍下心里不滿,笑著飲了口酒,將酒杯往案上一置,看了武后一眼,便已身體不適先行離席。
她知道武后明白自己的意思,過不了幾日她便要被許配給那個好揉捏的軟包子了,她已經決定只是和他演一出婚禮,并不會做實際事宜,可眼下心為什么還一揪一揪地疼呢?
眉頭輕蹙了蹙,她跨上馬駒,揚鞭一甩便開始無所目的地馳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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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駿馬在宮里的各個地方肆意奔馳著,不知不覺竟來到上官婉兒常去的院落,李令月聽到女子驚叫方才醒過神來,她連忙拉緊韁繩穩了馬匹跳下馬鞍。
“婉兒,你怎么樣?有沒有傷到?”上官婉兒被馬驚得跌在地上,李令月屈身摟著她,攢著她的手,便是一頓檢查。
上官婉兒被這親近的舉動羞到,她微紅著臉,看李令月這樣擔憂,心里隱隱有些感動。拍了拍李令月的手,上官婉兒苦笑道:“我沒事。你這么急是要去哪?不是在赴天后的宴么?”
李令月反手握住她的手,收了收臉上死沉的面色,莞爾,“看一群阿諛奉承的人,哪有看我家婉兒重要,趁著阿娘不在,走,我帶你四處逛逛去。”
沒有女人會不喜歡聽情話,李令月這樣一說,上官婉兒便頷首應了。李令月攙著她上馬,纖手摟上腰際,聞著上官婉兒的發香,一騎絕塵。
須臾過后,兩人在湖邊小路策馬徐行。李令月枕在上官婉兒的肩頭,上官婉兒微微一笑,想著之前李令月的話,隨意問了句,“你方才怎么莽莽撞撞的?是有急事,還是——”頓了頓,婉兒的話語突然輕了下來,“之前的宴會發生了些什么,害你不悅了?”
李令月愕然,這樣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她知道過些日子的事,可怎么承受的來?心中思慮著,李令月沉默不語,上官婉兒當她是真受了委屈,側過頭,用臉頰輕貼著她,安慰,“我知道,你想做的事我攔不住你,但子曰:‘無欲速,無見小利,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慢慢來,我不急。你萬不可因我觸怒天后,同她生了間隙。”
婉兒這話讓李令月聽得更生愧疚,李令月緊了緊摟著婉兒的手,暗忖:與其讓婉兒從阿娘口中得知自己即將嫁與他人,那她倒不如直接開口。長嘆口氣,李令月似下定決心般對婉兒道:“婉兒,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你說。”
上官婉兒的聲音還是這樣輕柔,李令月再度深吸口氣,“婉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