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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在一個背風的巖壁下找到了一個山洞。洞口藤蔓垂落,半遮半掩,撥開藤蔓,里面倒是干燥寬敞,還鋪著一些干枯松軟的茅草,看起來像是某個妖獸廢棄之所。
盛知意將草堆略作整理,扶著沈清銘小心翼翼地坐下,低頭檢視他胸前傷勢,“你感覺怎么樣?”
她的手指帶著涼意,輕輕撥開傷口處的衣襟碎片,仔細查看傷口的出血情況,湊得很近,微弱的呼吸若有似無拂過他的肌膚。
沈清銘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往后縮了一下,又很快地停下動作,將那一瞬的僵硬掩去。手指陷在茅草中,蜷縮起指尖抓住茅草,指節因為用力繃得發白。
“無妨……”他的聲音還有些不穩,但話語卻意外的簡潔。
盛知意原本想問他是不是還受了內傷,但見此情狀,想著他或許有難言之隱未必愿意提起,便也不再發問,“那我去找一些草藥過來,你好好在這里休息?!?
她站起身走向洞口,想了想,又不太放心,伸手在洞口處結下法陣。
一道微弱的流光如同水幕般閃過,隨即隱沒在空氣里,簡易的隱蔽符咒,雖然擋不住高手刻意探查,但至少能混淆低級妖獸和偶然路過之人的感知,聊勝于無吧。
回首望去,沈清銘靠坐在石壁上,雙眼微闔,眉頭緊鎖,薄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似乎在竭力壓抑著痛苦,額頭上已經泌出了細細汗珠。
想到今日種種無妄之災皆因季扶光而起,她自己本就無辜受難,又連累沈清銘至此。
盛知意不由嘆氣一聲,“都是我招惹了不該惹的人,牽連了你,抱歉……你放心,我會想辦法的,定不會讓你有事。”
沈清銘微微搖頭,聲音低沉,“沒什么,你不要這樣想?!?
見狀,盛知意也不再說什么,言語在此刻顯得蒼白無力。她轉身離開了山洞,當務之急還是要治療沈清銘的傷勢。
洞口流光閃爍,很快就歸于平靜,山洞內陷入一片死寂。
沈清銘靜靜地看著盛知意離開,確認她不會回來之后,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周身強壓的魔氣再也抑制不住,翻涌而出,瞬間充斥在整個山洞中。
面上幻術也不再繼續維持,水紋般波動,漸漸顯露出季扶光原本的容貌。
他垂眸看了看胸前的傷勢,非但不沒有治療,反而并指如刀,直直插進心口之中!
皮肉被外力擠壓,強行撕開的細微聲響在寂靜山洞中格外清晰,鮮血溢出,發出微弱的“咕嘰”聲。
季扶光的臉色平靜得可怕,如果不是他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大,簡直像是其他人在遭受如此酷刑。
手指在傷口中來回打轉,指腹沿著傷口內壁按壓,像是在尋找什么。
終于,指尖觸碰到一截冰冷的硬物。
他眸光一凝,雙指猛地發力一折——
“咔嚓。”
季扶光平靜的臉色終于開始崩潰,他揚起頭,脖頸蹦出隱忍的弧線,眉心緊蹙,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楚。
與此同時,他全身散發的魔氣卻漸漸平息,衰弱減退,最后竟到了極其微弱的地步。
一枚通體漆黑的魔骨被他拈住,在手指之間翻轉。
他凝視著這枚伴隨自己多年的魔骨,這是他全身魔骨中最重要的一塊,臉上的表情十分復雜,有一點懷念又有一點厭惡。
終是慢慢將這枚魔骨收入儲物袋中。
洞口靈光閃爍,盛知意捧著一堆草藥回來。
剛一進來,她臉上還帶著笑,看到沈清銘奄奄一息地躺在茅草上,表情一下子慌張起來。
“你怎么樣?”她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蹲在沈清銘身邊,抓住他的胳膊,想要將靈力送入他的體內,卻一下子被沈清銘反握住她的手。
盛知意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隨便將靈力送入經脈之中,其實是非常逾矩且失禮的行為,畢竟經脈無比脆弱,一不小心,就會令其坍塌破損,這關乎到修行的根本。
即使是非常好的朋友,都很少有這種舉動。
她只是在季扶光身邊久了,季扶光動不動就要伸手去探查她的經脈和靈力,不知不覺中,她早已習慣這種霸道的掌控……
“抱歉,沈清銘,我一時心急……”
盛知意連忙收回手,她看出沈清銘有些不想說話,便也不再詢問傷勢為何加重,總之沈清銘救了她是千真萬確的,此刻沈清銘受傷,她自然應該幫他。
她說道:“我找來了一些藥材,你先吃一點。過幾日若是能看到妖獸,我再去想辦法取得一點內丹。”
將幾枚靈果遞給沈清銘,他伸手接過,虛弱又緩慢地吃下去。
盛知意又將另外一些藥材搗成泥狀,小心敷在胸前的傷口上,然后撕下裙邊布條,在沈清銘的傷口處纏繞幾圈,包扎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