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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還沒說完,突然被季扶光打橫抱起,不由發出一聲驚呼。
盛知意躺在季扶光懷里,鼻端是淡淡的梨花香味,明明以季扶光的修為,她根本聽不到他心跳的聲音,但不知怎么,也許是幻覺,盛知意聽到了沉靜而悠遠的回響,四周喧囂,而他卻始終是一片平靜的曠野。
仰起頭,盛知意看不清楚季扶光的表情,只聽到他淡淡道:
“你自然沒有變成廢人,只是換靈根時,全身靈力暴動,經脈重新接續罷了。吃些藥,好好休息,過了今日便好了。”
盛知意大喜過望,語調高揚:“真的?太好了!”
把盛知意放在床上,季扶光重新站直身體,卻察覺到胸口傳來拉扯感。
他低下頭,看到盛知意的手指抓著他的衣襟。
盛知意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看著他。
“師兄……你都知道了……我換靈根的事……”
季扶光面色平靜地看她一眼。
盛知意有些慚愧地低下頭,隨即又抬頭看向季扶光。
事到如今,她已經猜出,昨晚聞到的梨花香味不是錯覺,季扶光真的來了。
而且在她全身靈力暴動的時候,是他出手,幫她換了靈根,接續了斷續的經脈,甚至給她蓋上薄被,照顧她一晚。
她輕聲說:“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如果要提到換靈根,就勢必要牽扯到系統,而系統的存在本身,就足以顛覆這個世界。
假如季扶光知道,他只是一個小說中的人物,他的一生早已被注定,又會是什么感受?
剛才她還說人的一生最重要的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季扶光知道,他想做的事其實是早就已經被安排的,他會不會很痛苦?
然而,從季扶光的角度來看,這大概就是隱瞞吧。
但他還是又一次出手相助。
盛知意鄭重地看著季扶光,開口許諾:“抱歉,師兄,等到時機合適,我一定會解釋清楚的!”
在盛知意期待熱切的眼神中,季扶光垂下眼皮,將她的手輕輕移開,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怒。
“你先好好休息,其它事情不用再想。兩日后就是內門選拔,你的靈根還需要磨合。”
他轉過身,離開了房間。
盛知意苦惱地皺起眉。
看上去完全是不高興的樣子!
到底怎么道歉才能哄他開心啊!
可惡,雖然她隱瞞確實不對,但這男的好容易生氣。
合上門,迎著雜役院的日光,季扶光蹙起眉,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
修長,干燥,穩定。
他隨手釋放出靈力,將院中的一小塊木段瞬間捏碎成粉末。
指哪打哪,十分聽從他的意志。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昨晚的畫面。
他站在床邊,看著她手腕上的紅痕越來越深,隨著深紅顯現,她的經脈徹底斷裂。
而這時似乎有所感情,盛知意眼角的淚流得更多。
她啜泣著,身體因為疼痛發出輕微顫抖,衣料被汗水浸濕,變成半透明的樣子,一塊塊黏在皮膚上,她看起來異常痛苦,卻怎么也醒不過來。
“師兄……”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不斷呼喊他的名字。
一瞬間,季扶光有些好奇,在她的夢里,他會突然出現,救她于水深火熱之間么?還是說,她的本能會告訴她,其實他才會讓她陷入更深的痛苦?
季扶光伸出手,捏住盛知意的胳膊。
靈力從手腕上逐漸流入盛知意的身體,在極度痛苦之中,她一點反抗的力量都沒有。
鋒利尖銳的靈力長驅直入,在她已經斷裂開的經脈間游走,他的動作絲毫不留情,給盛知意帶來更大的痛苦,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
季扶光的臉上卻露出一點微笑,他像是在品味她的痛苦。
然后,隱含黑絲的靈力將盛知意的經脈,一寸寸碾碎。
盛知意猛地尖叫出聲,全身傳來一陣劇烈的顫抖,很快,又徹底安靜下來。
她的意識再也無法承受,被蝕骨的疼痛斷開,陷入永寂的黑暗。
靈力沿著已經徹底碎裂的經脈,找到了漂浮在丹田中的靈根。
溪苔靈根發著微弱綠光,純凈柔和,光芒輕輕起伏。
顯然與盛知意頗為相契。
靈力接近靈根,彼此光芒交融,只要稍一用力,脆弱的靈根就會被瞬間毀于一旦,甚至比他碾碎經脈的動作更快。
然而,靈力卻突然停下,怎么也動不了。
白光和黑線彼此交織,相互吞吐,時而白光大盛,時而黑線更濃。
溪苔靈根靜靜漂浮在空中,綠光隨著盛知意的呼吸一漲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