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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會同意,可我沒辦法了,”鹿憫壓不住哭腔,近日的高壓和整天緊繃的神經將他折磨得搖搖欲墜,神明聽不到他的哀求,眼前的alpha是他唯一一絲希望,“李伯伯說如果你不愿意出手的話,就沒人能救我父母。我只能來求你,我不奢望公司能東山再起,也不敢去想查封的資產都能回來。我只求我父母能平安回來,不要遭罪。”
原以為淚盡的眼淚再一次洶涌而至,鹿憫哭得崩潰委屈,父母把他保護得太好,以至于大廈傾頹,他求路無門。
聶疏景面不改色地看著鹿憫流淚,那些滾燙的淚水掀不起波瀾,螻蟻的脆弱只剩廉價。
“我幫不了你。”alpha冷漠地說,“鹿少另想辦法。”
鹿憫一聽急切又慌亂地扒著車窗,臉上掛著淚珠,憔悴的面容看上去更為可憐,“能找我都找了,雖然我不了解商場的事情但聚爾的能力我是聽過的,放眼整個圈子,如果連你都沒辦法那我還能找誰呢?聶總,求你。只要你愿意救我父母,要求你盡管提,我能給的都給。”
他卑躬屈膝就差下跪,隨后聽到聶疏景反問:“那你能給我什么?”
鹿憫答不上來。
他一無所有,即便是有,無非就是金錢。
聶疏景是什么財力,哪里需要他用錢財來交換。
車窗無情地搖上去,隔絕鹿憫的視線,這一層玻璃宛如楚河漢界的分割線,提醒著鹿憫早已不屬于呼風喚雨的世界。
“別……別走!我還沒有說完!聶疏景!聶疏景!”
鹿憫嘶吼著在后面追車,眼睜睜看著男人從眼前離開無能為力,沒追幾步就體力耗盡跌倒在地,膝蓋重重地磕下去,雙手撐著地面維持僅剩不多的體面,淚水決堤洶涌而至,壓在心里的委屈和難過有宣泄口一般肆意蔓延。
卑躬屈膝未必能換取如意的結果,卑微到塵埃未必能得到別人的憐憫。
這個道理鹿憫在這些日子里參透,可當絕望再一次有實質地傾軋下來時,鹿憫在鋪天蓋地黑暗里找不到一絲光亮,心中陰暗的一面驅使他永墮地獄。
凌晨三點,別墅寂靜無聲,書房里亮著一盞臺燈,寬大的紅木書桌上擺放著許多資料,聶疏景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著,鼻梁上的金屬眼鏡擋去部分鋒銳。
“叩叩叩”,房門敲響。
“聶少,”秘書站在門口匯報,“鹿憫在大門口暈倒了。”
敲鍵盤的聲音未停,將近持續五分鐘左右,聶疏景寫完郵件的最后一個字,摘下眼鏡轉動略顯僵硬的脖子。
他知道門口的人沒走,喝了一口咖啡才不緊不慢地下達命令。
“———拖進來。”
第3章
鹿憫做了一個夢,夢里回到小時候,他跟著父親去工地考察,安全帽太大總是擋眼睛,需要用手扶著才能戴穩。
工地灰塵大,到處都是堆積著磚瓦鋼筋,鹿憫跟在父親身后好奇地打量著一切,小手牽著父親衣角,聽著大人之間晦澀又專業的談話。
“鹿總,這是您的小孩?”一個頂著橙色安全帽的男人走過來,手里拿著圖紙,和鹿父親切握手。
“萬工,好久不見。”鹿父笑著回應,“小孩放暑假,帶他出來走走,一會兒要去公司。”
鹿憫抬頭,看到一張和藹的臉,男人沖他笑了笑,“你好,小朋友。”
小孩子怕生,鹿憫站在鹿父身后,被要求著喊了一句叔叔。
男人蹲下,把他頭上的帽子摘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契合腦袋的小頭盔,“以后來戴這個。”
小鹿憫點頭,乖乖地說了一句:“謝謝叔叔。”
“這里太危險了,”男人伸出手,“我帶你進去休息室,那邊可以吹空調,還有冰激凌吃。”
鹿憫眼睛一亮,抬頭看向父親,得到首肯后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小手放進男人的掌心。
那雙手溫暖、寬大,和他的父親一樣。
夢境之中的虛無感與縈繞的薄霧一起散去,鹿憫醒過來,睜眼看著雪白的天花板,回憶著這個莫名其妙的夢。
小時候他是經常和父親一起去工地現場,設計師、工程師太多,形形色色的人短暫地出現過他的五歲的世界里,好似一朵接一朵的曇花,相識是一場轉瞬即逝的綻放,隨后塵歸塵土歸土,各不相干。
鹿憫沒有在夢里看清男人的樣子,那是他第一次和父親去工地,是太久遠的事情,埋藏在深處的記憶早就隨著時間的流逝模糊掉只有一面之緣的人。
夢里的父親是那樣意氣風發,正是壯年,家庭幸福美滿事業有成,鹿家的產業也是在那個時候一點點擴大,到后面成為a的龍頭公司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