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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落沉默著抽出紙巾,擦干凈嘴角。
也許祝見塵不該這樣的,她的生命很長,要走的路也很遠,那些獨自一人的夜路,不該出現別人的影子。
蘭落收回目光,提著飯盒出門。
她的身體素質很好,已經沒有臥床休息的必要,如果不是她們極力勸阻,她早就滿地跑了。
路過大廳里面對面的葉飛和老霜,蘭落看見銀肅就站在診所門外,面朝著遠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和曾經在度假村一樣,難以察覺的落寞。
但他失散的妹妹已經找到了,還有什么是值得他眺望的呢?
蘭落對他的內心不感興趣,揮了揮手里的飯盒,表示自己要親自送回去。
“我跟你一起,”銀肅跟上,“不然銀煙該說我偷懶了。”
蘭落點頭同意,慢悠悠晃蕩在這座破敗的城市中,看倒塌的樓房,高聳的樹木,看天邊流云,地上行人。
斷頭臺依舊站立在原處,似乎見證了一切,又似乎一切與它無關。
它只是忠誠地、沉默地,被風沙腐蝕,連同那些被刻印在墻體上的涂鴉,一同消失在痛苦的記憶深處。
遠遠的荒野里,一個佝僂的身影背對著蘭落,湊在幾個女人跟前說著什么,然后那幾個女人便各自點頭散開,不停揮著鋤頭。
“她們在開荒。”
銀肅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著解釋:“都是一些逃來的實驗體,反正細鬼城最不缺的就是空地,留給她們生活,挺好的。”
蘭落認出來了,為首的佝僂女人是胡嬌芬,但她沒有上前招呼。
雖然不知道胡嬌芬是什么時候來到細鬼城的,但既然胡嬌芬沒有主動找她,她也沒有必要上前打擾。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蘭落繼續往前走,有意無意繞了個圈子。
銀肅沒有糾正她,安靜走在她身側,目不斜視,只偶爾撇來一眼。
蘭落繞路一是為了增加自己的運動量,二是為了看一眼徐來風和曲冬的學校。
據說細鬼城現在大部分居民都把孩子送來這里了,即便如此,但細鬼城居民少,孩子更少,整個學校的孩子也不過百來個。
曲冬說很多人送孩子來這里,并不為學習,只是希望他們不在家時,孩子能有個安全的托付場所。
“但沒關系,再過幾年,他們就會意識到,學校是用來學習的,學習是可以改變生活的。”
這是曲冬的原話,蘭落沒有發表看法,因為她自己也只是中學畢業而已。
曲冬自己的學歷也不太高,所以只負責管理,至于教學的壓力,大部分落在了徐來風的身上。
不過聽說赫雪也開始接觸教學了,之后徐來風的壓力應該會減輕一些。
但赫雪那樣的面癱臉,真的不會嚇哭小孩子嗎?
蘭落想到赫雪冷臉哄孩子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扯出不明顯的笑意。
“要進去看看嗎?”銀肅適時開口。
今天學校不上課,整棟教學樓安安靜靜,只有曲冬扛著拖把忙碌的身影出現在窗邊。
“不用了。”
蘭落搖頭,最后看了一眼這棟平平無奇的教學樓。
一個矮小的身影飛奔在走廊上,白嫩的臉上盛滿陽光。
“花子!”徐錦邊跑邊喊,“你等等我,我再掃一個地就能找你玩了!”
蘭落順著她的方向看去,被叫做“花子”的人,是她從鴿子籠里撿出來的殘疾小女孩。
小女孩端坐在輪椅里,指尖纏著翻花繩用的嶄新紅繩。
花子知道自己的名字被人二次利用了嗎?
花子知道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學生名單里了嗎?
花子知道自己的名字會留在細鬼城的大街小巷嗎?
花子知道自己自由了嗎?
微風吹起小女孩手里的紅繩,她抬起天真的眸子,看向蘭落站立過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沒有,蘭落已經離開了。
“花子!”
徐錦帶著一腦門汗跑來,氣喘吁吁:“掃完了掃完了!你找我什么事?”
“沒什么,”花子抿了抿唇,“我是想告訴你,我好像覺醒異能了。”
徐錦一下子瞪大雙眼;“什么?!是什么異能?”
“是……”
女孩輕輕攤開手掌,鮮亮的紅繩迎風飛舞,被纏繞的指尖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光芒熄滅后,一朵小小的、軟軟的花苞浮現在她的掌心。
“是開花。”
種子落到哪,就在哪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