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ingcoming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笑,竟然調侃她:“怪不得現在腦子不好使。”
她挽著他的胳膊,氣得擰他,又回憶說:“確實,急得我老爸從課堂上跑出來,趕到幼兒園,揪著我去了急診室?!?
夏夜的微風倏忽而至,吹亂他的頭發。他低頭沉默,沒有搭話。她說:“其實我想了想,覺得你說的也有道理。我的事故沒敢告訴我老爸,怕他著急放棄項目從四川趕回來。現在他的項目快結束了,過幾個月就要回來,到時候總要跟他解釋。如果有機會徹底檢查一下,保證沒什么事,也好免得他擔心?!?
原以為shane會高興,沒想到他似乎只是怔怔地一愣。她又說:“至于醫藥費,我已經攢了一陣的錢,本來是想買個單反鏡頭的,如果拿出來買機票,應該也夠了。剩余不夠的部分,就只好先跟你借?!?
其實她還頗向往美國之旅,美其名曰去看病,真正想的是旅游,和愛的人一起走遍天涯,應該是件美妙的事。所以她問:“亦萱推薦的醫生在哪個州?”
他說:“應該在麻省。”
她興高采烈地憧憬:“那離紐約不遠吧?看完了病你帶我去紐約,我們可以去第五大道的蒂芬妮,奧黛麗·赫本吃早餐的櫥窗,還有帝國大廈的頂樓,加里·格蘭特等黛博拉·蔻兒的地方?!毕氲侥切┙浀浜萌R塢愛情片的場景,也會和愛人一起同游,令她心馳神往。
這一天的亦辰頗為沉默,散步回家后,他拿著電腦去了書房:“還有一點工作要完成?!彼3RΦ缴钜?,所以她并沒有留意,自己在臥室看了一會兒書,不知是什么時間,顯然他還沒忙完,她看著看著就打盹兒睡著了。半夢半醒間,shane走進來替她關了燈,從后面摟住她。她還以為他又要騷擾她,擋開他的手,喃喃地抱怨:“不要,好熱?!?
空調的風扇聲在黑夜最深處回響,她輾轉反側,睡得并不踏實。再次睜眼時大概是凌晨,窗簾外面的天空剛剛露出點魚肚白,她略一側身,正好看見shane在晨曦的微光里大睜著眼,出神地看著她。她還沒全醒,在半明半暗的光線里辨認,似乎看見他雙眼的血絲,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怎么了,不會是一夜沒睡吧?”
沒想到他伸手一把把她拽過來,還沒等她驚呼出聲,就用嘴唇堵住她的嘴。她被他吻得迷迷糊糊,感到他的手伸過來,手上有燙人的溫度,一把扯開她的睡衣,迫不及待地把她拉進懷里。
事后他摟著她總算沉沉睡去,她卻被他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暈頭轉向,況且今天的shane和往常十分不一樣。以前就算是迫切,他定然還是溫柔的,今天他的動作卻如狂風暴雨,幾乎有點……粗暴。
他睡得很沉,她卻再也睡不著,呆呆地看窗外天邊的亮色一點點擴大。他摟得她太緊,令她有點喘不過氣來,窗外的天空完全亮了個徹底他還是一動不動。她只好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把他的胳膊挪開,自己獨自起床。
往常他睡得總是很淺,稍有動靜就會醒過來,今天不知為什么,只翻了個身就沒了動靜。她起床去準備完早餐,回去一看,shane 還在睡,只好一個人吃早餐。吃完了飯她在客廳里繼續看書,等到快中午才聽到他起床的聲音。
她去臥室里一看,他已經不在那里,她轉身去書房,發現他已經坐在電腦前,十指如飛不知在忙什么。她在他背后問:“要不要來吃早餐?還是直接吃午餐?”
他連頭也沒有回,只說:“不用了,沒時間,這份文件要在美西時間十二點之前趕完?!?
美西時間十二點,就是這里的下午三點。她忍不住提醒他:“咱們下午兩點要去看電影,你還記得吧?”
沒想到他語調冷冷地說:“恐怕趕不及了。”
她不禁有點火冒三丈。以前就算他提不出什么浪漫的點子,對她可以算得上千依百順,從來沒說過一個不字,何曾給過她一點臉色?從昨晚到現在,他不知哪里來的負面情緒,伺候他吃喝竟然還要受他的冷遇,況且回想早上的事,她怎么也高興不起來……她的語氣自然也不善:“票都買好了,你現在告訴我不去?是,你忙,那就該早點起,為什么早上還要……”
沒等她說完,他已經霍然站起來,“啪”地一聲蓋上電腦,幾乎沒有看她一眼,把自己的東西扔進包里:“你這樣我不能集中精神,我看我還是先回自己那里?!?
她的震驚可想而知,氣得渾身發抖,咬著牙說:“行,shane y. chen,有種你就別回來,咱們以后不用見面了?!?
他低著頭,一言不發地往外走,只在路過她身邊時停了一停。她以為他要說些什么,不料他也沒有,徑直與她擦肩而過。她只聽到身后大門砰然關上的聲音。
兩點鐘她按時出門去看電影。票都買好了,沒道理不去。電影是新上映的大片,周六下午,全部滿座,只有她旁邊一個空座位。為了不打擾大家看電影,她習慣性把電話調到靜音。轟轟烈烈的外星戰船在熒幕上飛來飛去,環繞立體聲充斥耳際。
電影結束,她隨著人流走出電影院,把手機重新調回正常聲音。沒有電話,也沒有短信。
她信步沿著人流涌動的街道走了一陣,發現自己走到了人民廣場。被下午熱鬧的陽光一曬,她才想起來沒吃午飯,簡直饑腸轆轆,干脆去買了一份炸雞,在音樂噴泉邊上找了個座位,專心致志地吃炸雞。
想想她有哪里做錯了嗎?她想不出來。昨天和任何一天沒什么兩樣,他們和往常一樣見面,吃飯,散步,親吻,彼此想念。除了昨天她說同意去美國,沒任何不一樣??墒侨ッ绹氖略瓉砭褪撬岬模€勸了她好幾次,如今為什么變卦?昨天還是熱情似火的情人,今天忽然完全變了一副面孔。相處三個多月,難道熱戀期就是這樣戛然而止的嗎?
誠然,也許他確實很忙,她也說了重話,她說以后不用再見,可誰都聽得出來那只是氣話。
她抬手看看手機,沒有電話也沒有短信。
天色漸漸暗下來。不知是不是到了點,廣場上音樂驟起,音樂噴泉呼啦一聲噴出一根水柱,四周的游人紛紛退散,只有她還留在原地。身上濺了一片水霧,潮潮的一片,臉上也是,一片潮濕。她抹了把臉,狠狠咬一口炸雞,對自己說,不見就不見,shane y. chen,你也沒什么了不起。他們在一起不過是幾個月,以前三年她都是一個人,照樣過得多姿多彩。
天都黑了,她才一個人回家。仲夏的夜晚悶熱黏稠,她路過挖了大坑的工地,工地上亮如白晝的探照燈,樓下樹影婆娑的大樹,忽然發現身后有一個人影。那人雙手插兜,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后。有一刻她有些緊張,盡管教工宿舍一向治安不錯,不過隨著附近工地的施工頻繁進行,也有一些閑雜人等在小區附近出沒。
她不緊不慢地在前面走,身后那個影子始終不緊不慢地跟著。她在自家單元的大鐵門前停下,后面的影子也停下來,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她站在漆黑的門口,伸手在包里找鑰匙,猶豫要不要找到,后面的人終于踏上一步,伸開雙臂,緊緊抱住她。
她還余怒未消,厲聲說:“陳亦辰,你放手!”
可他收緊了胳膊不肯放,她一力掙脫,兩個人就一起“哐當”一聲撞在大鐵門上。樓里的聲控自動路燈頓時大亮,樓下張浩然家的狗開始狂吠。她只好說:“你先放開,上樓再說?!?
他沉默地跟著他上樓,一進門又死死攥住她,把頭埋在她肩窩里。熾熱的氣息直接灌進她領子,她這才覺察出他的不對:“你在發燒?!彼@才抬起眼,眼神黯淡。她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手里拎的電腦包,頭發亂糟糟的樣子,猜測:“你沒回過家?”
他苦笑說:“我在樓下的花壇邊上坐了一會兒?!?
她驚異:“坐了一整天?沒吃中飯也沒吃晚飯?”
他說:“看見你出門,我想等一會兒,等你回來?!?
“那為什么不打電話也不發短信?”
他又沉默,半天才說:“……你說以后不用再見面,我的心里有點亂?!?
見他燒得兩眼通紅,眼神渙散的樣子,她心里先軟了一半,后悔自己早上為什么沒看出來,畢竟他從來不會睡到中午才醒。難道她難過了一下午,他們的第一次爭吵,竟然是因為這種無厘頭的原因?
他低眉順眼地道歉:“頌頌,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原諒我。”
語氣誠懇得像教徒在作懺悔。他畢竟還是沖她發脾氣了,她又不想那么快放過他,冷笑說:“道歉這么沒誠意?連束鮮花也沒有?”
他一怔,馬上說:“那我現在去買?!?
她恨恨地咬牙:“我說了才去買,還有什么意義?”
他拖著她的手,神色凄然地問:“那我該怎么辦?頌頌,你要我怎么辦?”
她只想拿根棍子敲他的頭,心里說陳總監,三字箴言不會說嗎?這時候該是說甜言蜜語的時候。想到他一整天沒吃過東西,既不忍,也想為難他,所以只冷冷說:“我伺候你吃飯也要看你的臉色,等你病好了,輪到你做飯?!?
他立刻抬眼:“不用,我沒事,今天我來做飯?!?
所以他吃了退燒藥,執意套上她花花草草的圍裙進了廚房。其實他一個常年吃外賣的人,哪會做什么飯。冰箱里還有一袋冷凍餛飩,就成了他們的晚餐。蔥花被他切得歪歪扭扭,大的大小的小,餛飩湯也太咸,他們還是頭碰頭吃了個精光。
吃完了飯他說陪她看電影,她問:“你那份美西時間十二點必須完成的文件呢?做完了?”他笑了笑:“明天再說,老貝又不能因為這就炒了我。”
“那好啊?!彼匀辉跒殡y他,“我要看愛情片,你來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