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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師兄們都愛取笑他們。令狐沖和小師妹的組合,多么有愛,連魯教授沒事也會調侃他們幾句。每當這時她就惱:“爸!難道你是說自己象岳不群!岳不群沒那個哦。”
小師妹能有什么好結果,令狐沖后來不還是娶了白富美任盈盈。大師兄的性格也不象令狐沖。他是個有想法的年輕人,聰明干練,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怎樣才能得償所愿。這樣閃耀的人物注定吸引異性的目光,根本不用他去三食堂排隊,愛慕他的女生照樣此起彼伏。大師兄幫爸爸改作業和考試卷,時有女生來實驗室問問題。記得她在實驗室里看動漫,有時也會有女生在門口張望。
那時候她覺得生命如夏末的微風,綿長柔軟,一眼望不到盡頭。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少女都象她一樣,晚上躺在床上看自己平坦的胸膛,覺得時間過得委實太慢,恨不得在后面抽上一鞭子。
后來呢?后來似乎就沒有了后來。一條羊腸小道,分花拂柳一路走來,可是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就在哪里分了岔。大師兄有自己的愛人,她有她的阿深。阿深遠走他鄉,而大師兄仍然是大師兄。
后來一個晴天的下午,大師兄果真來喊她試鏡頭,去的是南湖邊一塊鮮有人知的地方,同行的還有二師兄宋挺。
他們去的是被攝影愛好者稱之為“基地”的地方。難得南湖這片舉國聞名的風景區還有這樣人跡罕至的角落,依山面水,對面是省里劃艇隊的訓練基地,冬天湖上泛舟,時??匆娺h處驚起成群結隊的野鴨,紛紛躲進云層里。
傍晚的光線最適合攝影,大師兄還給她加了一個濾光鏡。她站在湖邊取景,贊嘆鏡頭成像的色彩絢麗。
大師兄在背后問:“最近有沒有魯老師的消息?”
幾年前爸爸調動了工作,從大學調去了政府下屬的研究所,就變得神龍見首不見尾。這幾年爸爸在四川深山里的保密項目上,已經好幾年沒有回家,只每月給她的賬上打錢,時不時給她寫幾封郵件。她正對著對面的野鴨狂按快門,不經意地回答:“有啊。大師兄的公司快上市了吧?什么時候?”
大師兄說:“六七月份吧。”
她笑:“那么巧。到時候我該畢業了,你們魯老師也該回來了。”
大師兄問:“快畢業了,有沒有想過接下來做什么?”
她“嗯”了一聲說: “我想去學校附屬的外文出版社,導師說會幫我推薦,不過競爭激烈,也不知能不能成?!?
話癆二師兄嘿嘿一笑開始展望未來:“出版社好啊,工作清閑,出來個個都是氣質美女,象我們頌頌這樣的小文青最適合不過了。就是收入一般,不過也沒關系,反正你大師兄……呃,我是說將來你老公也不指望你養家糊口。你大師兄嘛,認識的人多啊,求他幫幫忙,競爭激烈不是個問題……”
“有沒有問過你爸爸?”大師兄打斷他,二師兄立刻噤若寒蟬。
“嗯,”頌頌頭也不回地答:“你們魯老師來信說,主要得靠我自己決定?!?
為了尋找更好的角度,頌頌追著野鴨漸漸走遠。春寒料峭,即使是溫暖的下午還是涼氣逼人。二師兄宋挺在范羽身邊縮了縮脖子:“下次你和頌頌二人世界,可不可以不要叫我?”
范羽側身給了他一個警示的眼神:“瞎說什么呢?在頌頌面前別亂說話?!?
宋挺訕訕,嘀咕了一聲:“所以說別叫我。我吹吹冷風倒是其次,這不是礙你們的事嗎?再說我也是怕自己說漏嘴啊?!?
范羽沉默不語。他和頌頌,怕是早錯過了二人世界的機會。事到如今,他僅僅是,也只能是大師兄。如果不是叫上宋挺,頌頌根本不會來。
身邊的宋挺百無聊賴地一腳將岸邊的石子踢進湖里,又說:“難道我們真的要瞞頌頌一輩子?”
范羽目視遠方,微微出神。湖上卷起微風,漾起一片漣漪,空中云影斂盡。頌頌的背影越走越遠,漸漸變得纖細,融入一片夕陽里。一輩子?恐怕瞞不了。頌頌遲早會想起來,就只好瞞到那一天為止。
第8章 大世界,小愛情(2)
頌頌再次見到陳亦辰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后的事。
整整一個星期,她都在為那首“朱生豪翻譯大賽”的艷詩頭疼。研究生最后一個學期剛剛開學,她并沒什么課,主要任務是把論文寫完。說來慚愧,她的論文題為《論詩歌翻譯中對韻律和意境的把握》,可她把艷詩譯稿交給導師鑒賞,導師只回了一句話:“都對,就是不好?!?
她頓時好想哭。
不對可以改,“不好”卻讓人很抓狂。導師當初還說她適合譯h文,呵呵,導師真是抬舉她了。
她原指望這次比賽能得個獎,這樣進出版社希望會大些。一腔熱血被澆了冷水,她在日志上吐槽:
“the mouth on her pulsing,
嘴唇貼上她的脈搏,
neck was found,
覓得頸間,
and my breast to her beating,
胸膛貼著她的胸膛,
breast was bound.
心跳相連。
有押韻有對仗,到底哪里不好?”
“深宇宙”鼓勵說:“我覺得挺好。”
她沮喪地承認:“是不好,一點也不意亂情迷?!?
所以當她坐在馬路旁的花壇邊上等a.j.,想的還是艷詩。譯文在心里默念一遍,最后想,難道要把“胸膛”改成“胸脯”?心中立刻大喊,臣妾做不到啊!她感到得低頭先吐一吐。
正作勢低頭,一抬眼,看見陳亦辰高大的身影從馬路對面大步走過來。
應該說他是個相當俊朗的男子,個子很高,而且步伐矯健,眉目端正,卻并不顯得大義凜然,也不知道為什么,也許是眼神,不雷霆萬鈞,也不陽光燦爛,而是深邃幽遠的,總象有所保留。她那時候想,嗯,這濃眉大眼的,如果演電視,可以演我黨地下工作者。再一想又不盡然,還是應該演黨國的抗日將領,雖然愛國,但隨時有出賣我軍的可能。
他大步流星將車流甩在身后,直奔她的方向而來,身影漸漸變大,越走越近。
她在心里暗暗尷尬了一刻。那天她是醉了,但肯定沒醉到人事不省的地步,誰送她回家,她又把誰的袖子當擦鼻涕的紙巾使,她還是記得的。今天a.j.說中午約了shane吃午飯,她推說上午有課,就不來了。a.j.說吃完飯去戶外用品專賣店買東西,離吃飯的地方挺近,她說那好,她就在專賣店門口等他。
等了這許久,不見a.j.的人影,來的偏是陳亦辰。
他走到她的面前停住腳步,她站起來微笑地和他打招呼:“你好,怎么只有你,沒有a.j.?”
他頓了頓,平靜地回答:“他去停車了,一時找不到車位,怕你著急,就派我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