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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丫被阿愁那么一提醒,頓時也驚覺起來,道:“別的不怕,就怕他到處詆毀吉祥的名聲……”比如說她曾跟過他什么什么的。
幾人不禁一陣面面相覷。
果兒猶豫道:“那鄭家大郎看起來是要個臉面的……”
胖丫立時接話道:“鄭家老娘可是個不要臉的!”
頓時,幾人又沉默了。
倒是吉祥,淡然應道:“怕什么,清者自清罷了。”
胖丫皺眉道:“萬一……你將來……”
吉祥卻忽然笑了,道:“之前在慈幼院的時候,我原當只要嫁了人就能有個家的,如今我才明白,指望別人永遠也不會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如今的我,只要做好我自己就成,別人怎么說,不過是跟我無關的事罷了。”
果兒看看她,再看看阿愁,忽然一握拳,道:“將來我要嫁,就像阿愁一樣,找個喜歡我喜歡到不行的!”
胖丫則抹掉湯勺上的一滴湯汁,道:“我可不要嫁像大王那樣的人。有十八個心眼兒也玩不轉(zhuǎn)他呀!將來我要嫁,就要嫁個能被我管得服服貼貼的!”
阿愁頓時被說得紅了臉,嗔著那幾人道:“沒臉沒皮!”又趕緊轉(zhuǎn)移著話題,指著衣架子上的衣裳對果兒道:“正好你來了,試試吧。”
如今的阿愁,已經(jīng)說不好她是不是還在執(zhí)業(yè)做梳頭娘了。說她已經(jīng)歇業(yè),是因為她早已經(jīng)不再對外接單了。而,雖然她已經(jīng)不再對外接單,可只要她來了興致時,依舊還是會應一些老主顧的請求,替她們設計妝容。比如那葉大家。比如思齊。
甚至于,如今的她還擴大了“業(yè)務范圍”——教坊里新排的劇目,那戲服和妝容竟都是請她去設計的。
而那出名叫《絲路花雨》的新戲,也是如今終于得已滿師的果兒的第一次公開登臺……
第一百五十六章·新戲
和果兒同期進教坊的, 其他人都早就已經(jīng)滿師了, 偏果兒的師傅柳大家一直壓著她, 就是不許她滿師, 且還常常指使她去跟教坊里其他行當里的人學一些有的沒的。
當時果兒一心只覺得她那師傅是在報復當年她說他是瞎子的事, 心里很是不服。后來還是聽了阿愁勸她“技多不壓身”的話,她這才耐下心性來認真學藝。
若說之前果兒一直覺得自己學得還算不錯的話, 那么如今真正投入進來,她才發(fā)現(xiàn),她學會的那些東西,其實僅只是一些皮毛而已。
而, 叫她吃驚的是,當初她學了個半瓶滿, 對自己充滿了一種盲目自信時, 她那師傅對她是橫挑眉毛豎挑眼。如今她終于認識到自己的不足,她那師傅卻突然宣布——她可以滿師了。
偏偏就在這時候,那廣陵王“病故”了……
廣陵王雖不是皇帝,可作為一方諸侯, 他依舊享有他該享有的榮耀。比如, 他死后, 他封地內(nèi)的百姓要停婚嫁、禁禮樂, 官員守喪百日,軍民守喪一月。
教坊屬官辦機構,故而教坊內(nèi)的各種演出也都要依例禁停百日。
而等過了喪期,時節(jié)早已經(jīng)近了臘月。
雖然臘月和正月向來是歌舞禮樂的“旺季”, 可正因為是旺季,平常自恃著身份不怎么露面的大家們,在這個時節(jié)也都會登臺獻藝,露一露臉的。因此,這反而不是個新人出道的最佳時節(jié)。
于是柳大家心里默默一合計,便把果兒滿師的頭一場演出推到了年后。
而雖然喪期間教坊對外是禁了歌舞的,可對于果兒她們這些伎人來說,卻還是要時時曲不離口的——這倒算不得是犯禁。甚至那故去的廣陵王,就曾在當年先帝的國喪期間,借著這個名頭,一日都不曾斷過他所鐘愛的歌舞享樂……當然,此乃別話。
話說李穆扶柩北上后,阿愁在家閑著沒事時,聽果兒說起她正為她的首演作著準備,便借由她和教坊的良好關系走了個“后門”,偷偷潛進教坊里看了一回果兒的表演。
那柳原柳大家給果兒安排的,原是單純的一歌一舞一曲三場表演。歌舞倒也罷了,演曲卻是一支琵琶曲。
偏果兒那師傅柳大家,卻是以琴技聞名天下的。
果兒演完一曲后,一邊散漫地撥弄著琴弦一邊對阿愁笑道:“外人都當我?guī)煾抵簧瞄L琴技,卻是沒人知道,他也彈得一手好琵琶的。之前師傅不授我琴藝偏教我琵琶時,我原還當他是在故意整治我。如今學進去后才發(fā)現(xiàn),師傅那是因人施教,果然琵琶要比那琴更適合于我。”話畢,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有什么東西叫阿愁心頭莫名一動。
可待她再仔細看向果兒時,只見果兒眼眸里的那股溫柔已經(jīng)收了回去,竟是再找不著半點痕跡。
果兒站起身,將那琵琶掛到練功房的墻上。琵琶的旁邊,掛著一床古琴。
阿愁忍不住看著那古琴道:“那是你師傅知道你那性情不適合古琴吧。”
果兒回過頭來,看著阿愁又是抿唇一笑——笑容里,剛才那一閃而逝的溫柔,竟又再一次地一閃而沒。
阿愁不由一眨眼,再仔細看去時,竟又什么都沒有了。
此時果兒正站在琵琶的下方。看著果兒和她肩后的琵琶,阿愁那散發(fā)的思維不知怎么就聯(lián)想到了后世那曾名噪一時的舞劇《絲路花雨》來。
于是她偷換了故事的來龍去脈,將那部舞劇的劇情,以及那出舞劇里著名的長綢飛天舞,千手觀音舞,以及那反彈琵琶舞等等,全給果兒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
她這么空白憑說起來,果兒倒并不覺得難以理解。因為后世的那部著名舞劇里的許多舞蹈動作,于當時就已經(jīng)存在了。甚至如那反彈琵琶的經(jīng)典動作,阿愁就曾看到擅長旋胡舞的碧珠兒用過。不過當時那碧珠兒手里拿著的不是琵琶,而是一根彩綢棒罷了。
阿愁這里說完了她記憶里的那部舞劇后,果兒不禁陷入一陣沉思。半晌,忽然抬頭要求道:“你再給我仔細說說。”
阿愁只當她是對她著重描述的那些舞蹈感了興趣,正要拿了紙筆來畫出她記憶里的那些舞蹈動作,果兒卻道:“你再把整個故事給我講講。”
又道,“聽前輩們說,百年前的教坊里歌舞曲藝都是各自為政的,后來有一個大家把歌和舞結合到同一場的演出里,這才有了如今的前舞后歌的歌舞演場。再后來,有人把曲和藝也結合到了同一場的演出里,效果也不錯。如今你的話,倒讓我想到一個好點子。我們其實可以用一個故事為主線,把所有的歌舞曲藝全都排到同一場戲里去,這不是更能有效果嗎?”
果兒這里話音未落,練功房外忽然響起一陣叫好之聲。
阿愁和果兒回頭看去,卻是這才驚訝地發(fā)現(xiàn),門外不知何時站了果兒的師傅柳原和葉大家、碧珠兒等幾個教坊里有名的大家。
那叫好之人,正是碧珠兒。
然而,第一個開口對著阿愁和果兒說話的,卻是葉大家。葉大家一邊進門一邊笑道:“佳人好想法……”
……佳人!
阿愁不由就看著果兒抽了抽嘴角。這雷人的名字,正是果兒如今的藝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