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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曦道,“想吃柿子就直說。”
阿念問雙胞胎,“果子都這么吉利,你倆要不要搬來一道住?”
雙胞胎腦袋搖的跟波浪鼓似的,連聲道,“我們就在城里念書就好。”要說龍鳳胎還稍微有些家族的艱苦記憶,雙胞胎出生時,他們爹那縣尊位置就坐得穩穩的,倆人一出生就是沙河縣小衙內,故而,別看雙胞胎是個小摳兒,其實很有些好逸惡勞的癖好。
阿念白他們一眼,早看出來啦!
一行人在院里說會兒話,又往屋里看,屋子打掃過,只是畢竟是舊屋,略素簡了些,得自家添置幾件家俱。阿曦道,“還是找兩個工匠來,將屋子糊裱一下,也亮堂些。”
蘇冰亦道,“是啊。家俱還是換了咱們家里的,爹娘也用得慣。”
何子衿笑道,“不必,找兩個匠人刷個大白就是,不必糊裱了。家俱添幾件,搬些行禮過來就可住人了。當年咱們在沙河縣的縣衙,剛去時還不如這院兒呢,都是你們父親和你們阿仁叔帶人現收拾的。”
江家寒門出身,何子衿與阿念都非奢侈人,故而,略收拾一二,就搬了過來。不過,阿念在搬到郊區前恐嚇下雙胞胎,“去年是第三,今年考不了第一,你倆干脆明年就跟我同你們娘到郊外住,知道不?”
雙胞胎才不愿意去住爹娘的農家小院,他倆就喜歡大宅子,于是,倆人簡直是玩兒了小命兒的念書啊!生怕他們爹把他倆召到郊區生活!
對于何子衿阿念夫婦搬到聞道堂的事兒,朝云師傅很大方的表示:去吧去吧,只管放心,孩子們這里有我。
作者有話要說: ps:悶熱下午第一更~~~~~~~~~~~~~~~~~~~~~
☆、第507章 帝都風云之五九
第507章
重陽節后, 何子衿與阿念就過上了二人世界,雖然兒女會時不時的過來看望, 但這種倆人過日子的感覺, 實在不要太好。尤其阿念還說了句這樣的話,“要不人們都說,孩子就是累贅啊。就這椒麻雞,阿曄阿曦吃不了麻椒,我都多少年沒盡情的吃一回了。”
何子衿先給他夾了一筷子, 笑道,“那是孩子小時候, 桌上有什么都愛嘗, 吃一口又受不了, 這才做得少了。”
“他們那口味兒, 這個不吃麻, 那個不吃酸的,還是咱倆能吃一桌上去。”阿念完全不介意孩子們不在身邊,又不是離多遠, 反正隔三差五的, 孩子們就會過來。阿念發現,這樣偶爾見一見挺好, 帝都瑣務有長子打理, 平日間子衿姐姐完全只要考慮他一個就夠啦。
他們早上天明即起,然后在附近帶著晨露的道路上散步。聽聞哪里有好風好景,倆人便一并攜手去賞景, 阿念平日里去聞道堂與學子們講學,子衿姐姐就與附近的先生家的女眷話家常。何子衿就有這個好處,她寒門出身,而逐漸富貴,故而,與官宦家的女眷相處的來,與教書先生們家的女眷也相處的來。關鍵是接地氣,說起過日子的事兒也是頭頭是道,就是有人打聽她家的事兒,她也沒什么不好說的,便道,“我們老爺,就是太正直。你們不曉得,他就是那種路遇不平一聲吼的人。這樣的性子,可不就容易得罪人么。我就說,不當官兒也好,這教書,才最是清靜。”
女人們在一處,無非就是家事、丈夫、兒女這三樣兒了,江家人口簡單,家里孩子們也很能拿得出手去,何子衿無非就是針線上平平,但她做活快呀,她還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小時候我家里三個弟弟,就我一個女孩兒,略大些就跟著祖母和我娘做針線,幾個弟弟長得快,那時就覺著,今兒做件衣裳,明兒就穿不得了,見天兒的做衣裳,我這速度就練出來了。”天地良心,那時候除了阿念這自小審美標準就是子衿姐姐的,阿冽他們都是更樂意穿三姑娘做的衣裳好不好。
然后,何子衿還經常表現出很接地氣做家務的模樣,說,“這眼瞅就是做酸菜,曬蘿卜干、腌蘿卜的時候了。嫂子,你們都是什么時候腌?”
然后,說著說著說到后來,她就用蘿卜白菜展開了外交,這個是雙胞胎莊子上種的,種了好幾畝,算是自家土產,而且也不貴重,又是家常要吃用的,何子衿順勢就各家送了一車。何子衿這樣好交往,主持聞道堂的徐山長太太都與徐山長道,“先時你還說讓我好生與江太太來往,我還以為江太太嬌貴不好交際呢,原來是這樣的和氣人,一點兒官太太的架子都沒有。”
徐山長道,“那就好。”
徐太太還問,“江大人,不,江先生性子可好?”
“還成,就是這講課還能再好些。”徐山長道,“江先生也是探花出身,底子自然是好的,只是他為官這些年,又是外任官,忙于庶務,學問上就松散了。”
徐太太掖揄,“得你句‘還成’就不錯啦。”
徐姑娘道,“江嬸嬸腌酸菜,用得是北昌府的法子。這種法子,我也只在書上看到過,具體怎么腌還不曉得。江嬸嬸說到時她家腌的時候讓我過去,她教我來著。到時,咱家也掩一壇子北昌府的酸菜,嘗一嘗什么味兒。”
徐山長笑道,“到人家去,可得懂禮。”
“我曉得的,爹。我跟吳姐姐一道去,她也要跟江嬸嬸學呢。”徐姑娘去的時候帶了一小罐子的蜜漬青梅做禮,吳姑娘則是帶了兩塊自己繡的帕子,何子衿都笑瞇瞇的收下,教兩位姑娘腌酸菜。何子衿是真的會腌,她懂這個,也愛做這些事,何子衿一面教,還一面說些北昌府的風俗,道,“在帝都,少見人們做酸菜。在北昌府我們是常吃的,尤其是冬天,下了雪,家里燒個酸菜鍋子,又暖和又開胃,好吃的了不得。”
徐姑娘道,“我在書上看到過,說是這酸菜鍋子,不論配魚還是配肉丸、肉片,都極鮮香。”
“是啊,做酸菜魚鍋的話,必要肥厚大魚才好,這樣好出魚片。魚要買活的,買回家先在清水中養兩日,去一去土腥味兒,就好做魚鍋了。做肉鍋的話就簡單了,在北昌府的時候,那里入秋便極冷了,就經常提前做許多肉丸出來,掛到不生火的屋里,便凍的牢牢的。吃的時候,直接取出來做菜就好。酸菜呢,提鮮解膩,要單獨吃它,我覺著有些味道重,但做配菜是極好的。”何子衿喜歡這兩個的小姑娘,十四五歲的年紀,都是聰明伶俐的姑娘。徐姑娘是徐山長的幺女,吳姑娘則是聞道堂一位吳夫子的長女。
聽阿念說,吳夫子學問極佳,只是科舉上運道欠佳,屢試不第,故而有些狷狂。吳姑娘相貌極美,徐姑娘則多些嬌憨,何子衿是個沒什么架子的長輩,對小姑娘一向有耐心,很能與她們也能說到一處去。
徐太太都說,“還是你有耐心,我成天被我們阿瑤聒噪的了不得。”
何子衿笑道,“我家兒子多,就一個閨女,我就喜歡女孩子,乖巧,貼心。這世道,沒兒子在外人看來仿佛以后老了沒倚仗似的,可說起來,要論體貼,還是閨女好。”
吳太太是個極嫻靜的婦人,頭上一只玉簪,身上衣裳也只是普通,氣質卻是極佳,一望便知是大家出身。據聞道堂的八卦說,吳太太娘家如今也是官宦人家,當初把吳太太嫁給吳夫子,就是因著吳夫子于鄉里向有才名,覺著吳夫子日后定能顯貴。結果,吳夫子多年不第,家業逐漸凋零,因性子也比較獨特,與岳家關系平平。徐山長與他是舊交,知他在鄉也是賦閑,就請他來聞道堂講學,也賺個束修養家。吳太太很認同何子衿的話,笑道,“是這個理,我頭一胎生得阿靜,不瞞你們說,當時年輕,生了閨女,我這心里還不是滋味兒呢,覺著沒頭一胎給我們老爺生個兒子。可這日子過著過著,就知道閨女的好了,當真是處處都能幫著我。這要頭一胎是兒子,家里都得我一人忙,哪里忙得過來。”吳太太家是一女二子,家里兩個男孩兒一個十一歲,一個十歲,正是淘氣的年紀。
說到各自的閨女,徐吳兩家交好,徐太太就打聽起吳靜的及笄禮來,問吳太太打算怎么過。吳太太道,“要是在老家,必得請五服以內的族人過來家里吃酒的。如今在咱們這里,我與老爺商量了,請咱們相近的幾家來家里熱鬧一二。”親自與何子衿道,“江姐姐你也過來,切不要外道。”
何子衿笑道,“不請我我都要過去的。”又問吳太太打算怎么設席面兒,可需要幫忙,她家丫環廚娘都有,可以借幾個的。因及笄禮是女孩兒最重要的日子,只要是過得去的人家,都會給孩子大辦,吳家一看就是疼閨女的人家。何子衿也是有閨女的人,自然曉得。
吳太太道,“離阿靜的及笄禮還有一個月,我心里已有些籌劃,待定好了,必然得麻煩你們的。”這個時候,也不是客氣的時候。
徐太太何子衿皆笑著應承下來。
何子衿都覺著,在聞道堂完全是另一番天地,仿佛回到了家鄉的舊時歲月,每天就是鄰里家的家長里短,簡單又自然。阿念也是,每天不用去衙門點卯,成天跟一群學子們在一處,雖然也有些郁不得志的學子,但能來聞道堂再搏一搏得,總還是有幾分雄心的。阿念瞧著他們,自己也多了幾分灑脫,閑時還能約上學里的夫子們外出釣魚爬山,這個時候,阿念都會提議家庭行,就是大家把媳婦孩子都帶上。
阿曄私下都與媳婦道,“罷官的我見了也不少,許多人嘴上不說,其實罷了官心里是不好受的。咱爹也是,所以,當初咱爹說要回老家,我覺著也好,離了帝都,興許咱爹能看開些,散一散心里的郁氣。如今都不用回鄉,看咱爹在聞道堂比做官時氣色還要好。”身為長子,阿曄天生就多了一分責任感。
“母親何嘗不是如此。待咱們下回再去,得提前打發人給爹娘送信兒了,不然,爹娘出游,還容易撲個空。”蘇冰說著直覺有趣,回娘家同祖母也說呢,“我就沒見過比我公公婆婆更恩愛的夫妻了,他們倆,現在出門走路還手牽手呢。”
蘇夫人當做趣事與丈夫說起,第二天,蘇不語出門,蘇夫人照舊送他到二門,蘇不語忽然朝蘇夫人伸出手來,蘇夫人有些莫名其妙。蘇不語輕咳一聲,“手。”老妻昨兒特意說,肯定也是想跟他手牽手啊。
蘇夫人拍掉丈夫的手,嗔道,“趕緊趕緊,別磨唧了。”邊兒上還有丫環哪。
蘇不語一把撈起老妻的手放在掌中,順嘴兒取笑,“別人都是越活臉皮越厚,你怎么倒相反啊。”
蘇夫人很有些不好意思,看丫環都在笑了,連忙道,“老東西,一把年紀了,咋這么輕狂,孫子孫女都要過來了。”
“過來過來唄。”蘇不語就這么決定以后也跟老妻手牽手了。
蘇冰得知此事,很是覺著有趣,與婆婆說起時,何子衿哈哈直樂,道,“看不出,蘇老親家這樣風趣。”
蘇冰道,“聽我爹說,我祖父年輕時特別溺愛孩子,家里的事,都是祖父唱白臉,祖母唱黑臉。有時我祖母想起來,就氣得不行,說祖父凈會做老好人。”
婆媳倆說著話,蘇冰就問中午的飯菜,好提前讓廚下準備。何子衿道,“中午就咱倆,省事,做些簡單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