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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衿很有禮貌的道謝,說,“我還有一事想跟姑丈商量。”
馮姑丈簡直受不了何子衿小籠包的年紀擺出大人模樣,肚子里笑翻,面兒上卻并不表現出來,還很當回事一般道,“侄女有何事,只管說來。”
何子衿鼓了鼓臉頰,“姑丈,你覺著我胖嗎?”
馮姑丈險笑場,搖頭,“微有圓潤,算不得胖。”
“表哥一天說我一百個胖,姑丈,你覺著這樣對嗎?”何子衿眨著大眼睛,粉兒認真的說,“我覺著不利于我們兄妹之間的和睦,姑丈,你說對不對?”
馮姑丈肚里都要笑抽了,點頭,正色,“對。”
“那你能不能幫我說一說表哥,別叫他總說我胖,說得我每天照鏡子都覺著自己仿佛胖了似的。你看,我都因表哥產生錯覺了。我覺著,這樣不大好。”
馮姑丈故意沉了臉,道,“侄女放心,我定幫你說一說阿翼。”
馮姑丈這樣威嚴,何子衿心下又覺著告狀這事挺沒品,馮翼是到了淘氣的年紀,人其實還是不錯的。何子衿告了狀,偏又圣母病發作,又擔憂馮翼受罰,還是建議一句,“姑丈別訓斥表哥,他待我好,就是總說我胖不好,姑丈你委婉的說一下表哥就可以了。”
馮姑丈一臉鐵面無私,道,“要不是侄女給那孽障說情,我非打腫他屁股不可!”
“不成不成!”何子衿連忙道,“小孩子可不能打,你得講道理。只在外頭的莽漢才動不動就打人呢,像姑丈這樣博學多才的人,自然是以理服人。你以理服人,表哥才是真正的心服口服,比那揍出來的服氣可有用多了。而且,現在姑媽要生小弟弟了,以前你們就表哥一個孩子,兩個人一起疼他,如今有了小兒子,用在表哥身上的注意力就分散了。你還得多疼疼他,叫他知道即使有了小兒子,也最疼他。表哥才能愛護弟弟。姑丈,你說對不對?”
馮姑丈心下深覺何子衿小大人般好笑,繼續引逗她說話,道,“真看不出來,子衿,你年紀不大,知道的道理可不少。”
何子衿小小的嘆口氣,“因為我也是有弟弟的人哪,我對表兄是感同身受。”
馮姑丈笑,“我知道了,子衿說的事,我會辦好的。”
何子衿道,“晚上吃羊肉鍋子,我請姑丈吃我種的小青菜。”
“唉喲,子衿這么小就會種菜啦?”馮姑丈覺著這個內侄女簡直逗死人,怪道兒子總逗她呢。
何子衿還假假謙道,“一般吧。”
馮姑丈引著何子衿說了好久的話,何子衿才告辭了。
晚上,馮姑丈與兒子討論兒子總愛逗表妹的事。
馮姑丈身為人家父親,覺著有必要糾正一下兒子的人生觀,道,“你要是喜歡跟人家小姑娘玩兒,就該說些人家喜歡聽的,怎么總能人家胖呢?”
“妹妹本來就胖,你看她臉多圓哪,跟我最愛吃的三鮮小籠包似的,捏一下又彈又軟。”馮翼與父母感情素好,向來有啥說啥的,他笑嘻嘻道,“還有,我一捏妹妹的臉,她就翻白眼瞪我,還打我手。”
馮姑丈:求你別在說人家打你時,擺出這么一幅受用的樣子好不好?老子見了都想打你臉了。
馮姑丈繼續請問傻兒子,“打你不疼啊?”
“還好,有時也挺疼的。”馮翼胖些,那是他娘養他養的好,畢竟不是鐵人,被打當然知道疼了。他道,“不過,妹妹眼睛大,尤其拿大眼睛一翻我,我就特想笑,也就不覺著疼了。”
馮姑丈逗了何子衿一下午,又開始逗兒子,“那下次我揍你一頓,再拿白眼翻你幾下,估計你也就不疼了。”
馮翼不滿,“爹,這能一樣嗎?你看妹妹長的又圓又好看,跟豆腐似的,她一瞪我,我是寧可被她打兩下的。爹,您都什么年紀了,長得跟老黃瓜似的……”話還沒說完就挨他爹曲指敲了腦門一記。
馮翼揉著額頭,抱怨,“還讓不讓人說實話了!”
馮姑丈深覺何子衿告狀有理,訓兒子,“你有個甚的實話!你看看你表妹,比你還小兩歲,乖巧又可人疼!”他像老黃瓜嗎?他還沒到而立之年好不好!青嫩的很!哪怕像黃瓜也不是老的那撥!混賬小子,一點兒眼力都沒有!
馮翼根本沒發現自家老爹被傷了玻璃心,還一味嘿嘿傻笑,與老爹分享表妹的可愛之處,“要不我也喜歡跟妹妹玩兒呢,別看她年紀小,特愛裝小大人。尤其她裝小大人時說話,我都想笑的要命,又怕笑出聲叫她沒面子。”
“妹妹可要面子啦,我沒見過哪個丫頭像妹妹這樣愛要個面子的。”馮翼玩兒一日也累了,打個呵欠道,“可惜娘懷的是弟弟,要是生個像表妹這樣的妹妹,我天天帶她一起玩兒。”
何氏坐靠在榻上聽著父子兩個說話,說兒子,“你別總逗你妹妹,女孩子家,哪個樂意被人說胖,以后不準你再這樣說。”
“娘,我早上說表妹胖,表妹是這樣的,就臭著個小臉兒。下午再說她胖,她臉蛋兒就鼓起來了,氣鼓鼓的小青蛙似的。等傍晚再說她胖,她兩眼像要噴火一樣,整個一噴火的小籠包。我好喜歡逗她!”馮翼邊說邊學,難為他竟學的惟妙惟肖。
何氏還沒來得及再訓兒子兩句,馮姑丈已忍不住笑起來,道,“子衿那丫頭,的確是招人喜歡。”
何氏扶額,“你們倒真真是親父子!”
馮姑丈道,“那丫頭說要組織詩會,還請我做掌壇呢。”
馮翼“啊”了一聲,萬萬沒想到,“表妹怎么請的父親哪?”
馮姑丈,“請我怎么了?我做不了掌壇。”
“那倒沒有,就是爹你做掌壇,那我豈不是得不了第一了。”馮翼道,“您老怎么會把我放第一喲。”他爹是進士出身,這也忒大材小用了吧。
馮姑丈不算嚴父,但對待學問素來是一絲不茍的,道,“你寫的好詩自然你是第一,要自己不爭氣,別人也不是瞎子,昧著良心評你個第一反是壞了名聲。”
馮翼不服氣,“我自認還是念過幾本書的,就怕爹你太過自謙,把我一并給謙了進去。”
馮姑丈,“明天拿本事說話,我不聽這些廢話,你去歇了吧,我跟你娘也要歇了。”
馮翼撅下嘴,“總有一天叫爹你大開眼界!”
“嗯,我等著。”馮姑丈倒是很擅長對兒子用激將法。
瞧著兒子去睡了,馮姑丈攬著妻子的肩同妻子商量,“什么時候咱們也生個小閨女才好。”
何氏嗔,“這個還沒落地,你又想生閨女了。”
“以前沒覺著閨女怎樣,如今倒覺著,怪道人家說兒女雙全,這話果然是有道理的。”妻子這身法有些笨重了,馮姑丈扶著妻子幫忙更換了衣裳,道,“兒子傳宗接代,閨女活潑靈巧,皆是樂事。”
何氏笑,“那倒是。”兒女她都不嫌多,若能多生幾個,當然最好不過。
夜至深沉,夫妻兩個說了些話便歇了。
第二日,被兒子說成老黃瓜的馮姑丈顯然是給傷了自尊,竟叫人找了把剃須刀將唇上留的一抹小胡子給刮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