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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問吧?”季瓷笑得有點難看,“你肯定是會幫我的?!?
靳森也笑了:“不想讓我幫你?”
走過路口,風變大了不少,夜里更冷了,季瓷只想縮著脖子裝鴕鳥。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靳老板的話,又或者不想放任自己的情感越陷越深,能來看這場電影已經是不應該,可事情一旦牽扯到靳森,她總一而再再而三的明知故犯。
“會很麻煩的,”季瓷小聲說,“我生父在京市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雖然去年他破產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們這種小老百姓還是不要跟他硬碰硬比較好?!?
“你的辦法就是躲著嗎?”靳森問,“躲個一年兩年,能躲一輩子嗎?”
季瓷沒吭聲。
她能有什么辦法。
“再說,他破產找你有什么用?”
“沒有,”季瓷弱弱道,“可能是我間接害他破產的,就純報復。”
“……”靳森沉默片刻,目光有些復雜,“你有這本事?”
季瓷的五官擰成一團,靳森脫下自己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黑色的沖鋒衣里面有道夾層,非??癸L,落在季瓷肩上時甚至還裹著幾分體溫。
靳森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短袖,露出小麥色的結實的小臂。
“你不冷嗎?”季瓷問。
靳森小幅度地搖頭,然后咬了根煙在嘴上,沒點著:“跟我說說你在京市的事?!?
其實也沒什么能說的。
季瓷大二那年和生父相認,之后沒多久姥姥就去世了,拉拉扯扯兩年多,對方對她算不得上心,她忙著學業,也不怎么走動。
只是臨近畢業,突然被對方叫去參加一場家宴,接著關系密切了許多,對方甚至還好心的給她安排了一家單位實習。
本來都挺正常的,卻在有一天臨時讓季瓷上門照顧一戶人家,對方四十多歲的年紀,因為腦梗長時間臥床,想找個懂理療的住家里貼身照顧。
當時季瓷還納悶,看上去是個挺有錢的人家,怎么找自己這個一沒力氣二沒經驗的小姑娘?
直到去過幾次她明白了,對方要的就是小姑娘。
這人是生父介紹過去的,為了什么可想而知。季瓷從未受過這份委屈,她無處訴苦,只好抱著好友大哭一場。
靳森的眉頭緊皺:“被欺負了嗎?”
“沒有,”季瓷搖頭,“一個躺床上的臭老頭,還沒動手就被我發現了?!?
她一個小戶人家養大的姑娘,平時謹小慎微唯唯諾諾,別人以為她沒那么大氣性,吃了虧只會往肚子里咽。
結果卻沒想到季瓷小白花的表象下也是個有脾氣的,她沒那么多顧忌,假意回到那個老頭的家里,把尿盆扣在了他的頭上。
靳森:“……”
他終于放松些許,眸中露出些許敬佩。
“后來我才知道那老頭是我生父最大的債主,他那邊黃了,我生父就黃了。但那時候我已經離京市一千多公里了,他們想找也找不到我了?!?
靳森詫異道:“你是怎么跑出來的?”
“騎自行車,”季瓷說,“怕他們查到,騎了兩天出了京市,我朋友找了她的朋友開車來接我,送我去下一個地方?!?
“然后呢?”
“我朋友的朋友又找了她男朋友,用那個男生的身份證先給我租了半個月的民宿,后來我一邊打零工一邊往南走,半年后才敢用自己的身份證,最后到了這里?!?
靳森深深呼了口氣。
“就今天,三個小時前,我同父異母的哥哥給寵物店打了電話,我猜他是看見了有我照片的短視頻,順著查到了那里吧?!?
靳森聲音發沉:“我的原因,抱歉?!?
季瓷搖搖頭:“我已經在云城呆了快一年了,遲早會被發現的?!?
紅燈亮了,人行道上只有他們兩人在等。
靳森站在下風口,不知道第幾遍摘下嘴里的煙:“我能抽一根嗎?”
季瓷點頭。
他站得有些遠了,唇邊的煙霧被夜風吹去更遠的地方,季瓷只能看見那一點明明滅滅的橘色,在走過這個路口后被按滅在垃圾桶里。
“靳老板,”她猶豫著開口,“你不要覺得為難。”
“沒有?!苯瓜乱暰€,輕輕笑了一下。
再抬頭,直直地看向季瓷:“我只是有點心疼你?!?
到了家,季瓷把外套脫下來遞給靳森。
兩人站在門外的走廊上,聲控燈亮了又滅,靳森先開口:“一定要走嗎?”
季瓷僵硬地轉過身子,從口袋里掏鑰匙。
她小聲地“嗯”了一下,不讓對方看見自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