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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的時候,他們都太注重別人的看法,而忘了體諒自己內心的想法,何曼也是如此。
臨死前的一刻她才想通了,她不是怕阿昭和阿頌在一起,她是怕周家的人,也怕別人異樣的眼光。
她的孩子這么優秀,喜歡男人又有什么關系,她應該理解他,而不是讓他害怕被她知道。
何曼動了動手指想握緊何南昭的手,她努力的張了張口,只能發出輕微的聲音,她不斷的告訴阿昭:“別怕,昭昭,沒事的,不怪你們,不怪你們……”
真的不怪他們,可是這樣唯一的遺言也無法準確的傳達給他。
何曼本就有病,腦內出血經過長達五個小時的搶救還是永遠的離開了,她來不及留下任何遺言。
何南昭在聽到母親死亡的噩耗時,一瞬間也昏了過去。
新的一年,對他們并不友好。
全國都在準備迎接元宵燈會,城中喜氣洋洋,只有他們與冰冷的醫院為伴。
何南昭昏睡了三天,一直沒有醒過來,可能是他不愿意醒來面對母親的離世,又或許他已經醒了只是不愿意睜眼。
周德瑞忙著處理何曼的后事,醫院、殯儀館兩頭跑。
他腫著眼睛來到醫院的時候,看到床頭柜上又一次涼掉的飯菜,酸澀又一次蔓延心頭。
他走過去拍了拍周頌的肩膀,將涼掉的飯菜收拾了扔掉,耐心地問了一句:“阿昭還沒醒嗎?”
周頌麻木的點點頭,隨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主動開口,道:“爸,對不起,我不該和阿昭吵架的,是我害了何姨。”
周德瑞沒說什么,他舒了口氣,有些煩躁的背轉了身體。
醫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太過沖鼻,他將病房的窗戶打開了條縫隙,帶有濕氣的空氣吹了進來,吹散他周圍的消毒水味,讓他好受了些許。
周德瑞摸了摸身上,他想抽支煙,又礙于何南昭還躺病床上,于是忍住了。
“你長大了,有些事該告訴你的,是我們做大人的瞻前顧后,總把你們當孩子。”何曼突然的離世讓周德瑞有些無措。
其實意外就是會不經意間來臨。
趁著現在有時間,他想和自己的兒子好好聊聊,于是緩慢地開口:“你何姨在一年前查出來得了腦梗,平日里好好養著,按時吃藥也沒多大問題,但腦梗的并發癥很多,隨時都會變得嚴重,那時阿昭面臨高考,我們都瞞著他。
他高考完,我就將他們接回了家里,想著方便照顧你何姨,也想讓你和阿昭培養培養感情。你何姨總有個意外,從一開始我就覺得阿昭我得替她照顧。我知道你抵觸他,時間久了說不準你們就有了感情,總不能一輩子不相處。
我們都老了,結不結婚都無所謂,在你們面前提這個不過是想讓你們明白,我們是一家人要好好過下去。
阿頌,爸對不起你,很多話沒有和你講清楚,我們父子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安安靜靜的聊天。”
周德瑞說的多了就打開了話匣子,一時間有點收不住。
周頌沉默地聽著他爸的話,他雙手捂著眼睛,淚水已經悄無聲息地從指縫間流出,他大口呼吸著,不知道該怎么辦。
以后,他要怎么面對何南昭。
周德瑞輕咳一聲,緩了緩繼續道:“兩個月前,你何姨突然變得有點奇怪,她總說讓我多關心關心你,不想你走了歪路,我說你在準備開店的事忙累了,你何姨不敢干涉你的事,卻總是讓我擔起做父親的責任。
至于和你阿公要周家產業的事,爸不想說謊現在也不能對你說謊,這完全出自我的私心,人都貪婪啊,誰都想多賺點。爸不是真的甘心看你叔伯打理家業,我一分也得不到,你何姨只是愿意陪著我演,當然也和我講了條件。
給阿昭留一部分產業的事是真的,你何姨只有這么一個兒子,得病后就會胡思亂想,她怕阿昭以后沒有人照顧,不敢信我,她怕等她死后我就會變得狠心不管阿昭,作為母親,她只是太愛自己的孩子了……”
周德瑞回頭看到自己兒子的后背不斷的抖動,有細微的嗚咽聲在病房內漫延,他走過去捏了捏兒子的肩膀:“爸確實忽視了你,早和你講這些就好了。”
周頌雙手用力的捂著自己的臉,一切都太遲了。
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每個人都沒有錯,可每個人都在用錯誤的方式解決問題,當這些堆積在一起時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我去給你們買點吃的,還是要吃飯。”周德瑞瞟了眼病床上昏睡的何南昭,刻意忽視了他攥緊被子的雙手和眼角泛著光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