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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抬頭,望向太陽落下的西方,在同樣的方向,是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加卡托蘭的大本營。
紫紅交織的晚霞中,第一道陰影,似乎落在了那棟建筑上。
*
這個晚上,加卡托蘭里有一部分底層成員悄無聲息離開了。沒人知道他們去哪,又或者是沒人在意他們去哪。
第二天,晨光熹微,一個身披黑袍、宛如翻涌的烏云一般的男人,來到了加卡托蘭的大本營。
“無相大人。”守衛們、士兵們、中層們這樣呼喚他。
被恭敬稱呼的男人沒有回頭,也沒有應答,大步來到了當初討論計劃的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虛掩著,他到來時,恰好一陣風吹來,吱呀一聲,那扇門緩緩打開。
燈火通明的室內,宛如凝郁的氛圍中,坐姿各異的三人抬起頭,見到了來勢洶洶的首領。
某種無形的壓迫,似乎在黑袍男人的沉默中誕生。
“無相大人,您來了。”
顏詭放下手中的資料,先起身,恭敬喚了一句,行為挑不出一絲錯,打破了那種古怪的氛圍。
他的黑眼圈消退不少,但眉宇間依舊帶著淺淡的疲倦。
“沒想到無相大人這回來得這么早。”這是摩菲·戈爾德輕佻的口吻,尾音在“早”字上拖長,似乎帶了點別的意味。
他松松垮垮站起,隨后又好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句,“最近不像無相大人的事,還真多啊。”
烏鑲月不動聲色望向第三個人。這里威脅最大的根本不是摩菲·戈爾德的口頭試探,而可能是另一個人。
紫發青金色眼睛,一副溫和平靜好說話樣的年輕男人,加卡托蘭里赫赫有名的瘋子煉金術師。
對方似乎更慢一拍,看兩位同僚都起來,才站起來,張了張口,“無……”
“你們的計劃是怎么回事!”
烏鑲月跨入會議室,快速打斷他,以防對方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話。他不知道季星·戴納的懷疑打消沒有,要不是事出突然,他根本不想和這人碰面。
“計劃?”
作為計劃主要負責人,顏詭瞥向桌上的文件,坦蕩回視,“哪里出了差錯嗎?無相大人。”
一聽是差錯,其他兩人的目光也好奇起來,摩菲·戈爾德更是不懷好意地刺了一句,“不會是又要返工吧?那可得再辛苦顏詭大人了。”
顏詭眉頭都擰起來了,居然沒有反駁。
烏鑲月不明白他們陽奉陰違被抓住了,為什么這么平靜。
難道是他誤會了?還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因素?也對,好歹是七星,怎么會使用已經被敵方探子知道的計劃。
“這取決于你們實施的是哪一版計劃。”他壓下情緒,換了種說法。
七星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季星·戴納一臉狀況外,似乎不在意。顏詭眉頭皺得更緊了。
摩菲·戈爾德挑了挑眉,“自然是您選擇的那個。”
真是誤會?下面那些人不小心聽到廢案了吧。
他松了口氣,確定了自己不會被當做用來揮霍的炮灰,就打算走了。
昨天他膽戰心驚了一晚上,還是沒法說服自己就這么等死,現在問題解決,此地不可久留,七星中三人都在,萬一串通起來找他麻煩,可不好應付。
在顏詭等人眼中,黑袍男人聽了答案,不知是對此感到滿意,還是根本不想多說,身形微轉,袍角揚起,似是如時那般,要匆匆離開了。
“無相大人,您不留下來,看護戰局嗎?”
出乎意料,在角落里全程除了最開始的招呼外,一聲不發的季星·戴納開口了。
有什么好看的,反正你們都在,還能出什么岔子,他還趕著回去參加集合呢。烏鑲月滿不在乎想著,打算隨便給個理由糊弄過去。
“我……”
“如果您不在,您之前選定的計劃或許會出變動,我們就只能先使用最開始的那個了。”
宛如平地驚雷,烏鑲月一瞬間腦子都糊住了。最開始的那個?誘敵計劃?可……
“那計劃已經被敵人知曉。”他干澀地吐出一句話。
“是的,但敵方不能確定我們發現了。”回答的是顏詭。
金發狐貍眼青年說:“因此,仍然有將計就計的價值。”
將計就計?是他所想的那個將計就計嗎?所以還會派出先遣隊當誘餌,后續再做變動?
烏鑲月看向加卡托蘭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三位七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