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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鑲月越聽越氣,他當時被生拉硬拽走的時候,來不及關上門,以為至少會有人幫忙看顧,沒想到這些人已經認定他回不來,竟然這么隨意就拿走了他的家當。
“行,你們都不說,那就等著處刑隊的人來調查吧!”
他抄起房間里剩下的幾件東西,關上門,狠狠瞪了他們一眼,就披上雨衣,沖到了外面。
這里待不下去了,他得去其他地方。
烏鑲月翻身上馬,朝著城外悶頭跑了一陣子。
雨水打濕世界,灰蒙蒙的天氣里,他像是從一場云霧,穿梭到另一場云霧。
馬蹄聲揚起,踏碎水洼,他俯趴在馬背上,眼見出了城,卻忽然不知道該往哪里去了。
即使是治下嚴謹的加卡托蘭里,還是會發生欺凌、盜竊與搶奪。他不去找處刑隊,是知道這件事尋常到他們根本不會管。
其他地方會更好嗎?
會有地方住,有面包吃,還能夠容納他這樣,沒有來路、沒有出身、也沒有一技之長的小嘍啰嗎?
烏鑲月猛地拉緊了韁繩,棕馬嘶鳴一聲,高高揚起蹄子,又原地踱了兩步,停了下來。
他直起身子,回望剛才迫不及待想要逃離的那座城市。
這是座普通的城市,與其他邊境小城沒什么區別。唯一特殊的是,城內最高的那座塔上,掛著一面旗幟。
紫羅蘭的底色,金邊的花紋,正中央是一只被射落的金鳥,代表被推翻的王室與王權。
那是加卡托蘭的旗幟,是所有人都向往的反抗之地,希望之處,安寧之所。
本該是這樣的。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騰一下涌上來,像是吞入了滾燙的烙鐵,所以呼吸逐漸急促,焦灼在胸腔蔓延,喉嚨異常干渴。
即使仍在冰涼的雨中,這股情緒也無法被澆滅。
可為什么不是了呢?
只因為他是弱小的、無人在意的、不起眼的小嘍啰嗎?
可憑什么?
隔絕世界的雨水中,他聽見內心深處,傳來微弱但瘋狂的聲音。
這世道如此,像他這樣的人,總是被踐踏、被掠奪、被放棄的。
但,假如他成為另一個人呢?
一個足以影響龐大組織、改變他人命運、重組世界的人呢?
綿密、潮濕的水霧中,少年神色被黑發遮掩,只瞧見他抿緊了唇,突然夾緊了馬腹,調轉方向,朝來時的路奔去。
孤注一擲地、義無反顧地,像一只撲向火焰的蝴蝶,選擇了本不該奔赴的命運。
————
摩菲·戈爾德沒想到無相來得這么快。
在他的預期里,即使烏鑲月立刻出發,通知了無相,對方也會遲個一天半天,在緊要關頭才出現。
無相向來如此,似乎感受不到戰況焦灼,總是氣定神閑、從容鎮定的。
但這次快得超乎想象,是因為烏鑲月去通知了?還是因為戰況已經刻不容緩,根本沒有悠哉的時間?
無論哪一種,他都立刻開啟了戰時狀態,嚴肅地迎了上去。
“無相大人,您來了。”
無相似乎剛剛從外面趕回來,黑袍上落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回答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嗯。”
摩菲注意到他騎回來的馬匹,是之前給烏鑲月的那一匹。看樣子是真的情況緊急,他匆匆帶人進了會議室,門一關就開始討論。
“之前的情況您應該知道了,帝國軍的行動提前了,難怪您否決了之前的計劃,原來是察覺到了這一點。”
烏鑲月:“……嗯。”察覺個啥,他就是討厭那個計劃。
恭維過后,摩菲·戈爾德話鋒一轉,“那么,接下來該如何行動?請您指示。”
無相忽然沉默了下來,不知道是在組織語言,還是在思考戰局情況,摩菲更傾向于后者。
可能是要在幾種方案里,選擇更為周全、有效的一種吧。他對無相這方面的能力從無質疑。
假扮無相而來的烏鑲月則手指僵硬,滿頭大汗。
完蛋,這些高層怎么自己一個計劃都沒有的,全部指望無相一個人干什么?!
雖然他是來試探一下還能不能利用無相這個身份。但現在他要怎么給出一個根本不知道的計劃啊!
“無相大人?”
摩菲·戈爾德等了好一會,等到已經快超過無相平時思考的時間,才終于忍不住出聲了,“您有計劃了嗎?還是說,需要什么麻煩的準備?”
準備棺材吧,用得上。
烏鑲月一咬牙,還是開口了,“顏詭人去哪了?”
他記得這人擅長出謀劃策,怎么不在啊?不是該為他分憂嗎!
“顏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