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狼MG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不認!姨娘又怎么樣!我可不是好打發的!”她抬起手,在臉上狠狠搓了兩把,眼神透露出兇意,“我還沒完呢!走著瞧!”說罷,一個字沒再和家人說,風一樣跑出了門。
李修見狀要追,被兒子拉住了:“不能追,我看她這會兒還算清醒,就別逆著她來了,再鬧出難看的來,咱們家就真成笑話了?!?
李修瞪了眼,“那是你妹妹!”
“我當然知道!我也是為妹妹的名聲想,有什么話,可以叫娘偷偷地去和她說,何必非要鬧一場呢,有什么好處?”
這是實話,李修被勸住了,片刻后嘆了口氣,說:“我是真的擔心她……”
李修的擔憂是不必要的,紫榆不會再做傻事,傻事做一回也就夠了。
紫榆一路跑回廣益堂,進門的時候,人人都望向她,她早前的失態,她們都瞧見了,紫榆也知道她們都瞧見了,但是仍舊昂頭挺胸,面色平靜,眾人各色的目光并沒有使她生出絲毫的怯懦來,她邁著堅實的步子,不徐不疾地朝院子中央走去。
“少爺可起了?”
她隨口問,還是先前的聲口,從容舒緩。
“這會兒還沒有動靜。”
答話的是綠楊,她是個好性子的人,同紫榆的關系也還算可以。前頭發生那樣的事,她一直為紫榆懸著心,這會兒見紫榆安然如故地回來了,心里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說話的時候,人還往前走了兩步,想著去握紫榆的手。
兩個人對站著,都握著對方的手,紫榆問綠楊:“夫人可有再打發人來?先前說要和少爺一起到晴雪榭吃飯,這會兒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綠楊正要搖頭,眼神卻忽然定了一定,紫榆瞧見了,于是回頭去看。
樂夫人派人來催劉憫赴宴了。
紫榆回來的正是時候。
紫榆一個人引著劉憫往晴雪榭去,綠楊幾個則留下來帶著小丫頭們處理院子里劉憫的東西。
善來理好暗間兒的床鋪后就沒有事做,沒給她分配,所以她只是坐在暗間兒的小床上聽著其他人的說話聲以及往來的腳步聲發呆。
暗間兒的確是暗,沒有窗戶,也沒有門,它只是由槅子隔出來的一塊小地方,僅放得下一張床并一張桌子兩個板凳以及一個高柜子,也夠了,畢竟是給丫鬟住的,一個睡覺的地方而已,丫鬟白天要做活,做活還怕沒有地方待?
單論住,這暗間兒絕不算好地方,可是住在這里,離主子近,槅子的另一邊,就是主子的床,夜里大家都睡著的時候,主子有什么吩咐,暗間兒里住著的人最先知道,也當然是暗間兒里住著的人上去伺候,多的是機會露臉,所以紫榆才早早地占了這地方。
如今這地方歸善來了。
應當的,她是將來的小奶奶,論親近,旁的丫鬟怎么能比?
善來這輩子和劉憫是分不開了。她賣給了他們家,淪為了他的一個物件,生死都屬于他,說來是很悲哀的,從一個人,到一個物件,她這樣犧牲自己,求的只是一個能留下父親的可能,這是她唯一想要的,可是沒能得到,父親到底是離開了她,她既沒留住人,也失了自由,竹籃打水一場空,更顯得悲哀了。她之前是這樣覺著的,不過如今倒有了新的想法。她是從這樁買賣里得到了好處的,最大的一項不是錢財,而是一條既定的路。
姚用死了,她是孤零零的一個人,無依無靠的小女孩子,以后會怎么樣,只有天知道,她縱然鎮定老成,也不得不驚惶,除非她不預備再活下去,但因為有劉憫,一切都不一樣了,以后的生活,似乎是確定了?,F在年紀小,先做鋪床疊被的丫鬟,將來大了,可以當伺候枕席的小妾。平心而論,這不失為一個好歸宿,因為劉憫是個好人,而且并不討厭。
但即便劉憫是不堪的人,她也愿意跟著他,因為他不重要,一直都是她和秦老夫人之間的事,她是報秦老夫人的恩。
她打定了主意要報恩,哪怕跌得粉身碎骨,也要報。
她只要活著,就不能不對劉憫好。
在萍城時,他待她是很好的,如今他不好了,她勢必得為他做點什么才行。
這樣想著,就要站起來,抬頭時,冷不防瞧見昏暗中一張白臉,嚇得她當即駭然失色驚呼出聲。
“哎呦!”那“白臉”也叫起來,捂著心口往后踉蹌了一下。
尖叫聲里,善來認出了這張臉,先前庭院里見過。
綠楊是過來問善來想在哪里吃飯的,她進來的時候,見人正獨坐沉思,因怕驚擾,便沒有出聲,只靜靜地等在一旁,不料人遽然回神,她一時沒反應過來,失了應對,到底把人驚到了。
“是我不好?!彼泵﹂_口,又笑,笑里很見歉意,“我沒想嚇你的,是……我看你在想事,怕自己突然出聲,會嚇到你,不想還是嚇到了你,是我的不是……”
心臟仍在劇烈地跳,善來伸手在胸前攥了一下,將心慌壓了下去,對綠楊笑了一笑,“不怪姐姐,是我膽子小,總是一驚一乍,受不得一點風吹草動,每每連累身邊人……方才嚇到姐姐了吧?”
綠楊笑說:“驚了一下而已,其實我也膽子小。”
兩人相視一笑。
笑過了,善來問道:“姐姐找我可是有事?”
綠楊道:“是飯送來了,你想在哪里吃呢?我想這地方太暗了,又不好通風,還是和我們一起過去吃的好,但你是今兒才到,路上辛苦,我也怕你太累了,不想再走動……要是真累得很了,就給你端過來?!?
小奶奶的事,綠楊還不知道,所以這般的體貼,并非為了巴結,而是單純因為她是一個好人。
“當然是過去一起吃。”善來應得沒一點猶豫,“正想認一認人呢。”
善來做人,向來有高義,她是只要把人放心上了,就一定是毫無保留,做什么都肯。
現在劉憫就是她心上的人,先他后己,唯愿他好。當初做奴婢的羞恥和不甘愿,如今是一點也沒有了,怕帶累他。
一群人,都是年輕的女孩子,都是花一般的齊整鮮亮。
綠楊先介紹了自己,又為善來一一引見其他人。
善來一一喊過去,臉都要笑僵。
“這會兒記不住沒關系,往后都是一起做事的人,不怕認不清。”
綠楊柔聲說道,笑容甚是和善。
她是真心的,善來感覺得到,至于其他人,雖也是笑著,但終究隔著什么。
善來想,也許是因為紫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