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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把她帶出來的,他得對她負責(zé)。
沖到她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掩住她,對她面前的人怒目而視。
“離她遠些!你要干什么?”
白斂哪管他,怪脾氣發(fā)作起來,一把把人揮開,“別礙事!”
劉憫驚叫著跌到地上。
周圍人認識他的,也驚叫起來。
“這是劉侍郎的獨子,樂閣老的外孫!”
白斂管他是誰的兒子誰的孫子,這會兒他只想見教出神童的老師。
仍然還是抓著善來問,一面問,一面大力搖晃善來的肩膀上,善來被他晃得站也站不穩(wěn)。
劉憫從地上起來,又羞又怒,見白斂還在糾纏善來,氣血上涌,一把掙開那些扶著他的手臂要沖上去和白斂廝打。
張懌和陳余也來幫忙——看見劉憫倒地,他兩個就也往詠歸臺中央沖,到的時候正趕上出力。
少爺們打起來了,隨行的小廝們當然不能閑著。
詠歸臺上是真亂了套了。
羅筠喊破了喉嚨,半點用都沒有,人都差點被擠倒。
這時候,詠歸臺下,不知誰家的仆從,大喊:
“少爺!老太太要你快回家去!老爺回來了!”
第34章
喊人的是劉家奴仆,他的少爺是劉憫,老爺是吏部侍郎劉慎。
劉慎已許多年不回萍城了。
吏部侍郎,三品大員,任重事繁。
上一次歸鄉(xiāng),是四年前,他父親二十年的死忌,再上一次,更久遠了,是十年前,他點探花,得封翰林院編修,蒙恩給假還鄉(xiāng)省親。
這一次回來倒不知道是為著什么。
明明沒什么大事。
馬車上,劉憫繃著臉一言不發(fā),善來鑒貌辨色,也低頭不做聲,只有張懌,沒眼色,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說他詠歸臺上的英勇,劉憫不理會他,他就轉(zhuǎn)頭和善來講,夸善來的畫好,要請善來到他家做客,說著說著,動起手來,猛一下攫住善來的手,瞠目贊嘆:“此等纖纖玉手!便是我家里頭的幾個姐妹……”
善來給他嚇得一縮,反應(yīng)過來后急忙要抽手,但是力氣上比不過,也就沒有抽得回來。
正是為難之際,劉憫忽然自一旁暴起,直撲張懌而去。
一迭聲的慘叫,張懌被扔下了馬車。
善來嚇得呆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早瞧出劉憫不對勁,卻沒想到不對勁得這樣——簡直是變了個人。
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劉憫一進福澤堂,秦老夫人就看見他臉上的傷,猛地站起,直愣愣朝他走過去,她旁邊坐著的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天爺呀!這是怎么了!”
劉憫不作聲。
“怎么不說話?要急死我呀!”秦老夫人又急又怒,朝外頭喊,“今兒誰跟著出去的!還不快滾進來!”
婆子領(lǐng)了命便要出去,劉憫這時候說話了,話音不高,“別叫他們了,同他們不相干。”言罷,向秦老夫人身后之人斂衽而拜,“請老爺安。”
劉慎擰著眉,沒動彈也沒說話。
劉慎今年三十又一,畢竟是能做探花的人,又正當年,風(fēng)姿卓越如覆雪之山,孤冷出塵,肅肅燁燁。
親生父子,雖只見過寥寥幾面,卻是忘也忘不掉的。
劉慎先叫起來,又問:“你怎么回事?”
默了片刻,劉憫方回:“一時失了忍性,在外頭同人動了手,現(xiàn)已知
錯,往后再不會了,還乞老太太和老爺寬恕,饒我這一回。”
秦老夫人聽了,叫起來,“不是去書院?怎么同人動了手?是同誰動手?”
“是到書院去了,動手也是在書院,他做了叫人不平的事,我便沒忍住。”又說,“只是磕絆而已,連皮都不曾破,不妨事,老太太不必擔(dān)憂。”
秦老夫人怎么能不擔(dān)憂?捧著他的臉,上下左右地看,越看越揪心,口中不住地喊心肝,后來疼得心都木了,喘不過氣,急聲叫人拿逍遙丸給她吃。
茹蕙一邊叫著去請醫(yī),一邊同兩個人把秦老夫人扶回圈椅里,才坐下,丫鬟便已拿了藥來,又有婆子捧過來溫水,一幫人服侍著把丸藥喂了下去。
劉慎弓腰侍立一旁,他是沉穩(wěn)人,又多年身居高位,早習(xí)慣了不動聲色,此刻也還是一副淡然模樣,至多是凝眉。
劉憫卻不一樣,他急得簡直站不住,抓著秦老夫人的袖子,迭聲喊老太太,身上冷一陣熱一陣,滿頭的虛汗。
看得劉慎皺緊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