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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宓不經意扯住的桓夙的袖口,他抬手替她擦淚,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隱約一個血色的紋樣,輪廓依稀,她搶著攥住了他的手,捋開衣袖,也是幾個密密匝匝的“宓”字,卻哭不出來了。
“你刻我的名字做什么?”
他那柔軟的絲絹來替她擦淚,孟宓哭鼻子的時候很兇,怎么哄都哄不住,除非她自己乖乖的不想哭了,桓夙的薄唇親吻過她的眉心,袖下的手與她十指纏繞,緊緊地扣住了。
“一輩子太長了,我怕忘記你。”他將她的頭按在肩頭,“我不想忘。”再痛也不想。
守著花開日落,也許有一日,她便會回來。
縱使是永不回來,他便帶著歲月與她終老。
作者有話要說: 變身升級版的夙兒來了。
ps:你們的花花在哪呢~
☆、第46章 耍詐
桓夙公務繁重, 沒等他處理完這些政事, 懷里的少女就已經睡著了, 她瘦了以后, 睡覺再也不會打呼, 乖乖巧巧,安安逸逸地靠著他的臂彎, 胸脯跟隨呼吸一起一伏的,憨態曼妙,他心神微蕩,俯下唇來吻在她的眉心。
翌日孟宓醒來的時候, 躺在舒適的大床上,身畔照例沒有人。
枳抱著一把長弓, 哼哼嗤嗤地拖到后院里, 榆柳蔭后檐,斑斑梨花如雪,他架著長弓在手,卻拉不開弦, 鼓脹著一張通紅的臉, 說什么也不放棄。
桓夙靠著朱漆精雕的木欄飲茶, 清風徐來, 枳聽到他提醒:“重心,下移。”
對于射箭這事,枳是個實打實的門外漢,桓夙說什么, 他便做什么,但扎了個像模像樣的馬步,仍然拉不開弓。
他屁顛地跑回來,還給桓夙,“大王,這個我不行。”
桓夙點頭,“這是三百石的弓,你小小年紀,自然拉不開。”
枳望著他不說話,只是一臉期待。
桓夙接過他遞上來的長弓,張弓搭箭,枳還沒看清楚箭從何處取來,眼前一陣風刺過,那支羽箭已經破空而去,桓夙這個角度并不是直對,眼前有一叢矮矮的荊棘障眼,這箭矢卻絲毫不差地射中了靶心。
箭鏃顫了顫,將刺穿的草葉搖下一二片。
枳一臉崇拜地望著桓夙,楚侯收拾好自己的弓箭,問:“想學?”
“嗯。”
“為何想學?”
枳握拳,“護我想護之人。”
“誰呢?”桓夙已經隱隱猜到了。
“我阿姊。”枳一門心思只想對她的姊姊好,這樣單純無害的稚嫩臉龐,他的笑容,就是孟宓喜歡的想要守護的吧。
桓夙點頭,“可以,不過有一個條件。”
這就是已經答應了一半兒了,枳期待地笑起來:“我都答應。”
桓夙將箭鏃放入箭囊,也許是光影的錯覺,枳看到這個不茍言笑的嚴厲楚侯,好像將唇角壓低了一下,一愣之下,只聽一句:“叫姐夫。”
“姐夫。”枳立即改口。識時務者為俊杰,他阿姊是楚國的王后,這已是既成的事實,更何況,他阿姊實在非常喜歡這個楚侯。她自己都不否認了,枳當然樂意多一個這么尊貴這么有背景的靠山。
桓夙“嗯”了聲,目光落在遠處的綠蘿上,“不過,你阿姊是孤的女人。”
“護著她,孤一個人就夠了。”
他不會犯同樣的錯誤,絕對不會。
桓夙才答應枳的請求,只見曹參領著兩名士兵而來,奉上今日秦王擬的帖子,雙手奉上,“大王,秦王信上說,秦楚兩國受奸人挑唆,若不說明來龍去脈,日后恐生嫌隙,故此,邀請大王今晚秦宮一見。”
枳在秦國待的時日最久,深知秦王的外強中干,刻薄狡詐,不免擔憂這個姐夫,但他身份低微,不敢在桓夙面前放肆闊論。
豈知桓夙卻渾然不懼,雍容地取了信函,“瑕城一事,秦國吃了不少虧。城邑的買賣,也不知道他還做不做。”
“大王的意思?”曹參聽不懂。
“孤想割掉平縣、昭城,讓給秦國。”
曹參一聽,登時和那身后兩名士兵跪下來了,“大王三思!”
縱然是站在一旁的局外人枳,也不禁驚呆了,一國之主,竟要割讓城邑?他并不懂,秦的實力與楚國相當,完全沒有必要獻媚于秦王。
枳有些惱意上頭,覺得這個識人不清,他要是不說個子丑寅卯,他再也不跟他學箭,也不把姊姊托付給他了。
“平縣與昭城,是父王用兩萬士卒為代價,從秦人手中奪來的,若論看重,孤比你們更在意這兩座城邑,但,”桓夙皺了皺眉,“它們,終是近秦而疏楚,郢都與其相去甚遠,治理上也會鞭長莫及。況且昭城境內流寇四起,民俗不醇,孤要一個與我楚國離心背德的廢城做什么?”
“可是——”曹參要說的話,被桓夙撫掌阻斷。
枳已經跺了跺腳,氣沖沖地走了。
連他這個半個楚國人都不忿了,枳穿過垂花的拱門,翠蔓綠藤羅宛如靈蛇攀附其上,他折了一支長枝,揮打地上的碎草,孟宓正巧親自下廚做了一些午膳,擺在狐裘獸皮鋪著的軟毯上,聽到少年的碎碎念,忍不住笑了笑,“枳,你過來!”
枳不情不愿地走過去,縱是佳肴盈眼,也高興不起來,孟宓忙問怎么了。
枳嘟唇:“阿姊,你別跟著這個楚侯了,他一點也不好。”
“啊?”孟宓不知道桓夙哪里得罪枳了,但枳年紀小,耍少年脾氣也是有的,但不想他和桓夙心里結了疙瘩,“到底發生了什么?”
枳便將桓夙要割讓平縣和昭城的事一股腦倒出來了。
孟宓聽罷,撫了撫他的肩頭,將兩片沉積的松針撣落了,“楚侯畢竟是楚侯,他比你更在意他的江山,怎么會那么輕易讓出兩座邊防城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