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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耐心地繼續(xù)觀望。看了兩秒,我就恍然大悟了。剛才視線有阻礙,加上也沒朝這個方面想,現(xiàn)在等那些整理東西的人站起來,我才看明白,合著他們是準(zhǔn)備砌磚!媽的,是一群工人半夜來加班的?這他媽太敬業(yè)了吧?
我不止眼睛,恐怕嘴都張大了。對方干起活兒來出奇地利索,沒幾分鐘的工夫就忙活開了。這群人跟約好了似的,干活都是躡手躡腳的,用什么東西也都是輕拿輕放。最詭異的是,竟然沒聽過他們說一句話,甚至連“唉”一聲這樣的動靜都沒有。看得我這心里隱約地往外泛涼氣。
這群人差不多忙活了十分鐘,估計是把準(zhǔn)備工作做完了,又出來幾個人把棺材抬了起來,旁邊的人立刻讓出一條路,抬棺材的這幾個人慢慢悠悠地把棺材往前抬了幾步,又停下了。
這時我的視線被擋住了,看不見棺材前面是什么,從棺材和人之間的空隙看過去,似乎就是一堵墻。我更納悶了,看這架勢,有點像是那些古代戰(zhàn)爭電影里幾個士兵抬著大樹干撞城門的意思啊。他們是想把墻撞開?還沒等我多想,那群人竟然把棺材的一端往上抬了起來,棺材的另一頭斜沖地面。我起初還以為他們是想把棺材豎立在地上,結(jié)果仔細看了一會兒,我才終于看明白,他們面前的那堵墻上面有一個一人高的大缺口,幾個人一起發(fā)力,竟然把棺材塞進了那個缺口里,立在里面。
第五章 鬼門關(guān)
我腦門上的冷汗都滴到鼻子上了,倒不是害怕,只是特別緊張,因為剛才他們發(fā)力托棺材的時候,我隱約聽見有人發(fā)出了一聲鉚足勁兒的低吼,更確定他們就是活人。
我很奇怪,以前總在電視上看見很多報道說誰誰殺了人之后把尸體砌在墻里,合著這些人都是殺人犯?今晚上是來毀尸滅跡的?可為什么要把尸體裝在棺材里呢?我本能地把身子向后蹭了蹭。在視線里看見秦一恒的肩膀,我才覺得安穩(wěn)一點。
我一動,秦一恒看了我一眼,感覺他也很緊張。我見他跟如臨大敵似的,心跳得更快了。那群人已經(jīng)在三三兩兩地砌那面墻了。這些人干活兒都很熟練,沒幾分鐘,那面墻就被砌好了,從外面看,誰他媽能知道里面有副棺材啊!
還沒來得及感嘆,秦一恒忽然往后挪了一下,在我耳邊低聲說:“趕緊往外撤,他們一會兒就該點紙人車馬了!”說著換了一個半趴的姿勢,朝后退了幾米,貓著腰就往外溜,根本就沒等我。
這也他媽太不義氣了,我憋著罵,趕緊照著他的樣子撤退。他的動作看著挺簡單,做起來卻不容易。怕對方有所察覺,還不敢放開手腳,這么爬了幾步,我的胳膊就有些泛酸,所幸這時已經(jīng)能半蹲著朝后挪了。又挪了近二十米,我跟秦一恒退到墻邊一塊陰影里,才算停下。
人剛蹲穩(wěn),那邊果然就亮了起來,頓時火光四射。我倆雖然已經(jīng)在黑暗里了,可還是覺得不放心,又后退了幾米,我才終于有機會開口問:“這些人在干嗎啊?”
秦一恒搖了搖頭,說:“我也一直在琢磨,這群人行事實在是詭異難辨。”他又盯著火光的方向看了幾眼,還是搖頭。連他都沒了思路,我就更甭說了。
我只能看著那群人把紙人車馬依次往火堆里丟,最后那幾個扛引魂幡的人把引魂幡也丟了進去,火光才逐漸暗了下來,接著人群里又出來一個人,揚起手使勁往地上摔了一個什么東西,聽動靜應(yīng)該是個器皿,然后一行人統(tǒng)一貓下腰,鼓搗了一下什么。距離變遠了,加上紙人車馬已經(jīng)差不多燒完,實在看不清他們腳下有什么。
最奇怪的是,本來秦一恒見狀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拉我跑了,可這群人立起身后竟然統(tǒng)一匆匆地朝另一個方向去了,并沒有回身,把我倆弄得都是一愣。
半晌,秦一恒才突然臉色一變地看著我說:“壞了,他們放的路標(biāo)根本就不是用來提示出去的路,而是在為別的東西指路,讓那東西進來。”
我聽得心驚膽戰(zhàn),把東西引進來?甭說了,肯定不是什么干凈東西啊!我趕緊叫秦一恒想個法子。他倒是穩(wěn)住了情緒,低頭想了一下,道:“現(xiàn)在有倆辦法,第一個是跟著那群人,不過這時候想要再跟上就難了,沒了棺材當(dāng)累贅,加上路線肯定是早就計劃好的,估摸著早就跑沒影了。第二個辦法就是我們自己找出路,畢竟這棟建筑已經(jīng)在整個樓盤的邊緣,一會兒我們多加小心,很快也就走出去了。”
言下之意,還是想自己找路。我左右看了兩眼,四周一片漆黑,不管怎么著,得趕快出去才行,在這里待著我是一點安全感也沒有,就連忙讓秦一恒帶路,我們自己出去算了。
秦一恒“嗯”了一聲,四下打量了一下,不知道他在這黑漆漆的屋子里能看出什么路線,就帶我也朝著那群人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經(jīng)過那堵墻的時候,我倆特意停下看了幾眼,才發(fā)現(xiàn)這并不是一堵墻,應(yīng)該是在整個樓層中央的位置,算是修了一個很大的方柱,每一面都有七八米寬。秦一恒還上前用手敲了一下,又低著頭看了看地上剛燒過紙人車馬的殘灰,最后撿起一片黑不溜秋的東西聞了聞,喊了聲“我靠”,說:“我大概懂了,這個地方肯定是大師選的風(fēng)水眼,他想用風(fēng)水上的局把這附近的那種東西都引過來,把他的財路讓開!”說著,他一拍大腿,喊了聲,“糟了,我們早該往外跑的!”
秦一恒抽冷子這么一喊,我腿立刻就軟了。聽他這語氣,我倆是兇多吉少啊。不過,之前那么多經(jīng)歷也不是白挨的,我緩了一下就回過神來,趕忙問秦一恒現(xiàn)在到底怎么辦。
這會兒他倒是鎮(zhèn)定下來了,琢磨了一下,用手比畫了一下大概的方向,然后叫我閉上眼睛,不要出聲,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囑咐我無論發(fā)生什么事也不要睜開眼,倘若感覺到有人拉自己衣服什么的,也不要顧及,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千萬不要拿開。說完,也沒等我追問為什么,他就把我的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又從包里掏出了一個什么東西鼓搗了一下,轉(zhuǎn)過身就往外走。
我心里這時候沒著沒落的,忐忑得不行。聽秦一恒這么一說我就知道,我們八成是要見鬼了。這之前也不是一次兩次地閉著眼在兇宅里面晃蕩了,可這次我卻比以往都要緊張,雙手搭在他肩膀上閉了眼,就跟著秦一恒的節(jié)奏慢慢往前挪步。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睜著眼睛,總之,我們前進的速度出奇地慢,走了好半天,我還是感覺自己在這棟樓里并沒有前行多遠。
走了五六分鐘,似乎才到了這棟樓的門口,秦一恒叮囑了我一句“小心臺階”,我跟著邁下去。從腳底傳來的感覺分析,似乎又走回了來時的那種土路。路面上有很多坑洼,我很害怕不小心崴了腳,又沒辦法睜開眼,每次落腳的時候都有些猶豫,這樣一來走得更慢了。
秦一恒倒也沒催促我,也像是有默契地故意慢了下來。感覺又往前走了一二十米,他在前面就開始有些東倒西歪。
我在后面扶著他的肩膀,感覺他的肩膀總是扭來扭去的,一會兒左一下,一會兒右一下。起初我還以為他是在躲避地上的坑洼,但他一直這么走了好一會兒也沒恢復(fù)常態(tài),我在后面跟著十分辛苦,實在想開口問他,可又怕破了規(guī)矩,忍了好幾次,才好不容易把話壓了下來。
又這么走了幾步,我忽然就感覺自己的胯骨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不疼,力道卻不小,我險些就被撞得松開了手。這也看不見,不知道秦一恒究竟是在干什么,從手上的感覺來看,他像是在一扭一扭地躲著什么,非要形容的話,有點像是小時候玩老鷹捉小雞。
我心里更加納悶,手上加勁捏了他一下,他沒有任何反應(yīng)。我心里面有些慌了,他不是被什么上身了吧?
第六章 逆行
我正打算再捏一下,肩膀上又被一個東西撞了一下。這下比上一次撞的力量還大,撞得我生疼,被撞的胳膊一下就從秦一恒肩膀上滑了下來。
慌亂中,我趕忙想再搭上去,這么一抬手,我就感覺指尖像是蹭到了一個什么東西,具體也形容不出來,不過,肯定不是個硬物。這下我是徹底摸不著頭腦了,秦一恒不緊不慢地帶我去哪兒啊?想著我就又試探性地伸手向外拍了一下,然而我什么也沒有摸到。
剛才也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摸,這時候我才猛然想起來,秦一恒叮囑過我,不要把手拿開,我就又把手搭了上去。手剛放到他肩膀上,我就渾身一涼,因為就在那一瞬間,我清晰地感覺到也有一雙手搭到了我的肩膀上。一股寒意從脖子蔓延到全身。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這肯定不是活人啊。
我好久沒有這么害怕了,本能地就想大叫,意識里卻還記著秦一恒的囑咐。這么忍著只好用手使勁捏他,想提醒他我出了狀況。可無論我手上下多大勁,他都沒有任何反應(yīng)。這下我實在是忍不下去了,我擔(dān)心他也著了道,指不定這時候也有一雙手掐著他的脖子呢!
這么一想,我就開腔大喊了一聲“秦一恒”,這工夫也顧不了那么多,我直接睜開了眼睛,想看看現(xiàn)在究竟身處何方。這一睜開眼,我整個人就木了,這種沖擊在我即便經(jīng)手了那么多詭異的宅子之后,依然那么強烈,因為在我的視野里,有數(shù)十個黑影,看著輪廓有的像是人,有的則像是動物,一個個地都迎面朝我們走來,即便離得很近,也只能看見一團模糊。我斜著眼睛往身體一側(cè)打量了一下,才明白秦一恒之前為什么要左扭右晃地前進了。這個時候,我們正在逆向穿行,他是在躲著黑影呢!
這下我的心徹底涼了,心說這次算是交待在這兒了,這么多污穢,秦一恒肯定也束手無策啊。人一斷了希望,反而不害怕了,我跟著秦一恒前進,對視線里的任何東西都已木然,只是我肩膀上的手還在,似乎對方也在用著相同的節(jié)奏往外走。
本來我已經(jīng)放棄掙扎了,這么走下去,估計就直接到閻王殿了。忽然,秦一恒“哎喲”了一聲,就在他這聲落下的工夫,身邊的黑影全部消失了,就連我肩膀上的手也跟著一起感覺不到了。
秦一恒喊完,直接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轉(zhuǎn)過臉就開罵:“媽的,老子囑咐過你,你怎么不聽啊?要不是天亮了,這次真他媽被你害死了!”
他罵歸罵,我聽著卻一點也不生氣,心里邊還一喜,這撿條命的感覺讓我差點哭出來。
我抬頭看了一眼,太陽倒還沒見著,但天空已經(jīng)露出些魚肚白了。
剛才一直繃著神經(jīng),這會兒一放松人就跟著發(fā)軟,我直接就癱坐在了地上,問秦一恒剛才怎么不回話。
秦一恒沒答話,先對著地面“呸”了幾下,看表情還挺痛苦。他又含羊糞球了?沒等我問,他就又繼續(xù)開罵了:“我他媽的拼了老命用嘴叼著‘鹽蠟’,雙手還得死命地護著燭芯,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嗎?”說完又“呸”了幾口,估計是嘴里還有不少蠟燭屑。
我趕忙從包里給他拿了瓶水。他沖我擺擺手,自己點了根煙才繼續(xù)說道:“這鬼門關(guān)上次已經(jīng)給你講過了,就不用再溫習(xí)了吧?這群人行事實在詭異,連我都被忽悠了。直到我發(fā)現(xiàn)他們最后摔的是一個喪盆子才終于明白。
“這喪盆子又叫陰陽盆,就是搭靈棚守靈的時候用來燒紙錢的,出殯前要長子或是長孫摔碎。在民間習(xí)俗里,這代表著死者的鍋,摔得越碎死者越容易攜帶,到了陰間那頭繼續(xù)用鍋開火生活。不過,方術(shù)中倒有一說,說這是死者用來收家人燒送的陰錢的物件,說白了就跟自家的郵箱差不多。這要是摔不碎的話,不僅陰間的那個死者日后斷了香火,陽間的家人也要有飛來橫禍、血光之災(zāi)。所以,這種喪盆子都是用陶器或者是瓦器來制作,因為這兩種材料易碎,怕的就是到時候一個失手打不碎,惹禍上身。
“而這群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在出殯一系列流程走完之后,埋了棺材再摔這個盆,等于把整個出殯的儀式顛倒了過來。這樣一來,本來應(yīng)該跟著出殯隊伍身后領(lǐng)錢的孤魂野鬼,就都被騙來等著這伙人發(fā)錢呢!而那個棺材里肯定也藏了某種性質(zhì)的物體或是尸首。埋在這么一個風(fēng)水眼,等于把這方圓數(shù)公里的野鬼都吸引到這里來,這個地方就被打造成了一個局。到時候等到所有工程弄完,這棟商業(yè)樓肯定賠個傾家蕩產(chǎn),但是其他的樓都會興旺。這么大的一個局,沒有點道行的人是根本想不出來的。
“這開發(fā)商的背景想必很深,每一步都在他們的計劃之中。我們不是看見他們臨走前還鼓搗了一下什么嗎?現(xiàn)在看,他們肯定是在自己的鞋里面做了手腳,因為沒親眼見著,具體我也說不準(zhǔn),不過,肯定是用了什么辟邪的手段施在鞋墊或是鞋帶上,這樣他們走的時候就不怕撞邪了。這個法子本來我們也可以用,其實只要把鞋子反穿就可以,但我擔(dān)心那樣行動不太方便,所以只好用這根‘鹽蠟’開路,所幸還是走了出來。”
秦一恒說了這么多,聽得出來他很疲憊。剛才我也是無意中注意到,他掌心都已經(jīng)起了泡,估計是護著蠟燭芯時離火焰太近,被灼傷了。我很內(nèi)疚,回過頭看了看,閉著眼沒感覺走了多遠,而那棟商業(yè)樓已經(jīng)在很遠的地方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