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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一恒先進了門,然后才叫我跟進去。整個房間倒真有兇宅的樣子,家里已經空無一物,只剩下一些破破爛爛的塑料袋、報紙一類的留在地板上,到處都是灰,看來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來過了,站在里面人就會情不自禁地緊張。
因為這個宅子我們事先沒有任何了解,所以總感覺心里毛毛的。秦一恒沒有到處轉,而是緩慢地一步一步地前進。我在后面跟著,也放輕了腳步。
按照戶型來說,進門的這個地方應該是客廳了。我見四周都有門,不用說,無非就是臥室、廚房一類的,只是每個門都關著。我們兩個就挨著門進。第一個打開的,應該是個臥室,房間不大,窗外的陽光也很充足,只是依舊很空。秦一恒皺著眉看了一眼,就帶我推開第二個門進去。
剛進這個房間,秦一恒忽然停住了。我走在他身后,一個沒注意差點撞到他。等到我側過頭看見屋里有什么的時候,我也愣了一下。
這個屋的一角擺著一個大衣柜,衣柜很大,看著就很重,詭異的是,衣柜不知道被誰刷了一遍紅漆,看著有些血淋淋的,十分瘆人,而且在紅漆外面又纏了一圈又一圈的寬膠帶紙,猛一看不像是衣柜,倒像是一口豎起來的棺材。
秦一恒叫我不要上前,自己走過去貼著衣柜看了一遍,回過頭叫我去別的房間看看,別的房間沒有東西了,這個應該就是那個人叫我們來的目的。我接了命令就去看了一圈,果然,其他房間都是空的,要說有不空的,無非就是廁所里還留著浴缸和抽水馬桶了。等我走回到這個房間的時候,秦一恒已經在一圈一圈地拆著膠帶紙了,雖然很費時費力,不過他也沒有讓我上前幫忙的意思。
我就在旁邊抽著煙等著,等膠帶紙差不多拆完了,秦一恒忽然退了回來,告訴我,這個衣柜里面有東西,不過,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因為這個衣柜顯然是用來封住那個東西的,那么里面很可能還有辟邪鎮宅的物件,唯一的辦法就是打開柜子,只是這樣做未免太危險了,所以不能輕易嘗試。還有一個辦法就是,今晚我們就留宿在這間臥室里,看看晚上會發生什么事。
其實,他只是告知我一下而已,具體應該怎么做還是要他來決定。我見這意思是今晚得睡在這兒了,就尋思著得去準備點東西。秦一恒也很贊同,說好了分頭行事。他去準備晚上要用的東西,順便買兩個睡袋和一些吃的回來;我就負責在小區里打聽一下這個宅子之前的事情。
我在小區里轉悠了一圈,綠化做得還不錯,跟逛公園差不多,又耗了些時間,太陽差不多要落山的時候,就開始有一些老頭老太太陸續出來玩小區里的那些健身器材,我等的就是這個時機,立刻厚著臉皮跟那些老頭老太太搭訕閑聊。人老了嘛,還是喜歡聊聊天什么的,所以,我并沒費多少工夫就套出了一些信息,不過聽起來卻讓我渾身一陣發冷。
據那些知道原委的老人講,之前住在這個宅子里的是一對夫婦,都很年輕,應該是小兩口,男方可能是個富二代,反正就是不見他早出晚歸,卻也從不缺錢花。本來小兩口的日子過得很紅火,可是自打女主人買了一件很貴的狐貍皮衣回來后,家里就出現了怪事。
一開始是女主人晚上會莫名其妙地聽見一些哭聲,她也并沒在意,以為只是樓的隔音不太好。可是時間長了,就能聽見一些若有若無的說話聲,細聽起來卻也聽不清楚究竟是什么,這對夫婦才開始害怕起來,就在房子里找原因,最后一致認定問題出在那件狐貍皮大衣上,問了一些明白人,都說這個狐貍不是圈養的那種,而是野生的,已經有一些修為了,無奈被獵人捕來做了大衣,心中必有不甘。
夫婦倆一想,干脆破財免災吧,大衣雖貴,可是在他們眼里也并不是什么值錢的物件,兩個人就說把狐貍皮大衣送人。
因為之前這家女主人并不上班,平日在家無聊,經常會出來跟鄰居閑聊,所以他們家這件大衣的事情街坊四鄰基本都知道。可是女主人正說要把大衣送人后沒幾天,兩口子忽然人間蒸發了。又過了幾天,來了個搬家公司,搬空了家里的家具,房子就這么一直空到了現在。
事情的確很蹊蹺,我等秦一恒回來,就把打聽到的事情跟他講了一遍。
秦一恒聽后,說這要是真的,其實就不難辦了,因為所謂狐仙,也就是我們常常尊稱的胡三太爺和胡三太奶,只有在有形的時候,也就是活著的時候才對人類有巨大的影響,通常這些有靈性的動物都可以經過修行攝人心魄,像我們總會聽說的狐貍、黃鼠狼、蛇、蜘蛛、蜈蚣,甚至連兔子也算上,都可以利用人類作為靈媒,就是俗稱的上身,也稱癔癥。但這種上身在其死后卻不常見,這個細究起來用科學的方式來講,其實就是腦電波能和人類產生一定的聯系,而在玄學看來,因為動物的魂魄雖說是和人一道輪回,但所屬的陰陽五行都有很大區別,所以,這種區別導致這些死后的靈物掀不起多大的風浪。可那只是在通常意義上,相傳,一些修煉到了一定境界的靈物會附著在人的身上,命其治病或是出來算命,以增加自己的修為,而且中間的過程必須要有一個規范的模式,就是一定要開設“堂”,這開設“堂”的過程就叫作“出馬”,這些被靈物附著著“出馬”的人,其實說白了也是癔癥的一種,在“出馬”前都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正常醫療手段解決不了的病癥,而“出馬”后卻能自然痊愈,這就是為什么我們在聽說那些大仙、神漢之類的人在施術的時候,總會報出不同的家門,就是因為附著在他身上的東西并不是一種動物。
第三十章 衣柜
我聽秦一恒說了一堆,也沒聽出來什么,倒是他說的那句“不難辦”讓我放心不少。于是,我們兩人就回了那個宅子,開了門,鋪好睡袋,然后坐在睡袋上吃東西。
吃過了東西,已經晚上8點多了。秦一恒說今晚恐怕得通宵了,叫我如果困的話就先去睡一下,難熬的是后半夜。我見自己幫不上什么忙,干脆就鉆進睡袋瞇了一覺。
本來這種情況下是很難入睡的,可是想到秦一恒就在旁邊守著,我也就不那么害怕了,最后還真的睡著了。睡夢中若有若無地聽見似乎兩個人在聊天,可是聽得不真切,只能從語氣和聲音上分辨出是兩個人在對話。我越想聽清楚他們聊的是什么就越聽不清,一著急,我就醒了。睜開眼,發現秦一恒還靠在墻上抽煙,一時間我也不知道剛才究竟是做夢還是真實的,不過看他的表情如此平靜,多半是在做夢。
我看了一眼表,居然已經凌晨4點了,再過一會兒天都要亮了,我問秦一恒,一夜眼瞅著就要過完了,有沒有什么發現?
秦一恒搖搖頭說,再這樣的話,我們只能打開衣柜冒險一試了。
我聽后尋思了一下,之前那個人神神秘秘地讓我們過來,恐怕事情不會就這么完了吧?可現在并沒有什么大事發生,難道說那個人是準備幫我們的?
正當我琢磨的工夫,秦一恒卻塞給我兩個雞蛋,叫我一手一個攥緊了,然后在地上用什么東西撒了一條線,叫我站在線的那頭,一會兒無論有什么事,也不要過到線這邊來,要是感覺有東西想上自己的身,就咬住牙根,雙手使勁攥住雞蛋,千萬別讓雞蛋掉到地上,他準備打開衣柜了!
說完,秦一恒就一步邁到衣柜旁邊,手摁在把手上用力。他行動得也太突然了,我思想上完全沒有準備,只能暗罵他一聲王八蛋,退到線后緊張地看著他。
起初,他開得很小心,衣柜門只是被開了一個小縫,他稍微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猛地一下直接拉開了衣柜門。
這一瞬間,我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睛,生怕從里面冒出個已經干癟的死尸什么的。門打開后,我們倆不約而同地頓了一下,倒也沒有什么事情發生。
秦一恒打亮了手電,朝衣柜里面照去。我借著光,果然看見有一個皮草大衣掛在里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傳說中的那件狐貍皮大衣。這種情形讓人莫名地緊張,秦一恒一時也沒敢伸手去摸,而是先用手電光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衣柜的內部,見除了這件大衣外,空無一物,他就大膽地伸出手,想把那件皮草大衣摘出來。
正當這個工夫,忽然從衣柜里傳出一個動靜,像是一個人在說話,聲音很輕,不過,在這個空曠的宅子里還是顯得特刺耳。我聽了一下,頓時就慌了神,這個聲音就是我夢里的那個!難道我不是在做夢?傳說中這個皮大衣會說話是真的?
秦一恒顯然也聽見了這個動靜,連忙后退了兩步,歪著頭,似乎在等它再傳出來,可是聲音卻不肯再出現了。
我連忙告訴秦一恒,這個聲音我剛才睡覺的時候在夢里夢到了,當時是兩個聲音在聊天,可是內容是什么我卻聽不清楚!我很緊張,也不知道表達得是否清楚。秦一恒聽見我的話就轉過頭沖我喊,媽的,兩個聲音聊天?這個柜子里鎖住的不止一個?
聽他這么一喊,我是徹底慌了神,在原地跑也不是,立也不是,多虧我膽子練大了不少,心里面還記掛著雞蛋千萬別弄掉了,倒也沒掉鏈子。
我正猶豫的工夫,秦一恒已經退到了我身邊,告訴我,這地方咱現在不能待了,得立刻出去。說完,我們倆也沒工夫收拾東西,就跌跌撞撞地往門口奔。宅子應該很早前就關了總閘,所以并沒有電,而這時候因為匆忙,手電光也照得很不穩。我們從這個臥室出來到門口,無非也就幾步的距離,卻走得并不順暢。我剛跑出門,秦一恒卻不知道什么原因沒跟出來,等我跑到大門口,回過頭來,卻發現他還沒出那個臥室的門,我就急忙沖里面大喊了兩聲,他也不答應。我心說,這下死定了,秦一恒居然被撂倒在里面了。
這下我徹底進退兩難了,現在這個宅子里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東西,而我又不能撇下秦一恒自己逃命。我又望了里面的臥室一眼,秦一恒之前拿著的手電還亮著,不過從光線上來看,光源是靜止的,像是已經掉到了地上。這顯然不是個好征兆,因為他絕對不會平白無故地把手電丟到地上的,況且那個臥室并不大,他就是爬,怎么著也爬出來了。這么一想,我就更害怕了,腿開始有些發軟,可我無論如何也得回去。我琢磨著,再走回去,無非也就幾步遠,索性就拼這么一回吧,秦一恒平時總說我命硬,這時候還真能檢驗一下了。
作決定倒是挺容易,可是真要邁開步往里走,心里還真是沒底。我走了一步就停住了,做了個深呼吸,又狂奔了幾步,就沖回了那個臥室。
剛進門,我一眼就看見秦一恒躺在地上,像是已經沒有知覺了。我把雞蛋放到兜里,用手拍了他一下,他還是沒有反應。我也不敢多耽擱,慌慌張張地拾起手電,扶起他就往門外走。秦一恒看著并不健壯,沒想到扶起來還真他媽的沉,幾步路走得我差點沒背過氣去。我把門打開,把秦一恒拽出了屋子,又鉚足了勁拖到了樓外面,才敢癱在地上喘粗氣。
這時候,我才騰出手來用手電照他,趕緊用手試了試他的鼻息,見他還有呼吸,我的心放下了一半。手電光下,很明顯能看見他額頭上腫了很大一個包,都已經紫了。
我就很納悶,這么明顯的外傷是怎么弄的?難道在我剛才出來的時候,里面進了什么人把他打昏了?這么一想,我們往外跑的時候動靜其實還挺大的,如果有個人在后面偷襲他,只要是下手穩準狠,恐怕我還真不容易聽到。可這么一分析又不對了,我跑出來后一直守在門口,并沒有人從里屋出來,而這個宅子每個窗戶都裝了防盜窗,雖說是一樓,可是也沒有跳出去的可能啊。
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我抽了秦一恒幾個嘴巴,想看看能不能讓他醒過來。這說來好像有點公報私仇的意思,不過,我也的確沒有其他的辦法了。秦一恒被抽了幾下,居然清醒了一點,眼睛能睜開一條縫看我了,不過卻說不出話來。
我估計他多半是有些腦震蕩,這種癥狀說不危險緩兩天就好了,但說危險,一旦顱內有些硬性損傷,還是很容易危及生命的。我就叫他不要說話,掏出手機準備叫救護車。誰知秦一恒見我拿出手機,忽然就有了精神,居然微微地伸出手,指了手機一下,只是沒等說出話,就又昏了過去。
現在的境況很可笑,坦白說,我壓根沒想到出事的不是我而是他。幸好這個小區并不偏遠,我打了120,沒一會兒就來了輛救護車。我把秦一恒送到醫院。可最后查了半天,大夫卻拿著x光片告訴我,秦一恒只是皮外傷,要說腦袋有問題,撐死也就是輕微腦震蕩,說有嘔吐的病兆倒是有可能,昏迷不醒的話卻有些說不過去了。
這下我徹底傻了眼,仔細想了一下,如果正常醫療查不出來,難不成他是著了道了?一起經歷了這么多,我倒是已經能用一些他的思維來思考了。可是,他之前為什么看我打電話會有那么大的反應,我卻猜不出一二。
我在醫院門口抽了好幾根煙,最后才似乎明白了點什么。最近我跟秦一恒與手機有關的事情就是那個神秘的短信了,難道他指的就是這個短信?他想提醒我去找袁陣,還是要提醒我小心袁陣?
我對袁陣的印象其實并不壞,這個人雖然看起來是有那么點奸商的樣子,可是幾次合作下來,也都是盡心盡力,并沒有耍什么心眼。坦白講,對于短信上所說的東西,我并不太信,倒是秦一恒昏迷之前指了那么一下,讓我開始有了一些疑慮。可現如今我一個人身在異鄉,也不認識什么朋友,最好的辦法還是求助袁陣,畢竟他在全國各地都有些人脈,肯定能幫上我。
我考慮再三,覺得不能讓秦一恒就這么一直昏迷下去,我總要做些什么,最后,我干脆一咬牙一跺腳,就給袁陣打了一個電話。這個電話很像賭博,可是我也實在別無他法。
袁陣接了電話,我把事情簡單地跟他說了一下。當然,我并沒有說得很細,只是告訴他秦一恒在看宅的時候出了變故,現在昏迷不醒,想問他能否想出解決的辦法或是介紹個能幫我的人。袁陣聽后告訴我,他就在附近的城市里,讓我安心等他一天,他盡快趕過來。他的語氣依舊熱絡,絲毫聽不出什么異樣,我也稍微安心了一點,因為即便他解決不了什么,現在有個人能過來幫著想想辦法也是好的。
第二天一早,袁陣就到了賓館來找我,我沒想到他行動得這么快。問了他才知道,他本來是去隔壁的一個城市看宅子的,那邊有一個宅子前一陣子剛出了事,正好要出手,他收到消息就提前去考察了一下,考察完正要返程,接到我電話,就掉頭直接過來了。
我帶袁陣去了醫院,看了秦一恒。袁陣圍著病床看了一圈,也是滿臉的疑云,最后告訴我,現在誰也鬧不準秦一恒是怎么了,不過,現在把他接出醫院才是我們必須要做的事,畢竟醫院陰氣很重,萬一在這里被小鬼沖了陽氣,那就不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