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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溫竹呢?
溫竹性子好,能忍,她們從小一起長大,認識那么多年,就算受點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她那么溫順,總會原諒自己的。
可她從來沒想過。
原來被人這樣不分青白地指責,被自己在意的人全然不信,是這樣的滋味。
子彈正中眉心。
像有無數根淬了毒的細針,密密麻麻地扎進心臟,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昨夜泡在冰水里的寒氣,此刻仿佛才真正發作,從骨頭縫里絲絲縷縷地滲出來,和心臟的劇痛絞在一起。
她整個人如墜冰窟。
她往后踉蹌一步,捂著劇痛的胸口,重重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嘴唇哆嗦著,她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微弱的幾個字。
“輕輕......我好疼......”
疼得快要死了。
那你當時......是不是比我更疼呢?
可后面那句輕不可聞的話,溫竹根本沒聽見。
她見裴岫白不說話了,只是坐在那里,臉色白得像紙,只當是裴岫白理虧心虛。
她心里記掛著黎知韞濕透的衣服,根本沒再多看裴岫白一眼,立刻轉身扶住黎知韞的胳膊,語氣急切又擔憂。
“快,我們回去換身衣服,這濕衣服貼在身上,等下著涼了會難受的。”
著涼?
裴岫白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破碎,浸滿了無盡的自嘲。
黎知韞怎么會著涼?
昨晚為了撈那條項鏈,她在冰冷的池水里泡了那么久,凍得暈了過去。
被人送回房間,今早起來頭疼欲裂,咳嗽不止,連站著都覺得費力。
以前,她哪怕只是微微皺一下眉,溫竹都會立刻察覺,緊張地問她是不是不舒服,轉身就去給她找藥、倒熱水。
可今天,她臉色蒼白成這樣,嘴唇發抖,連站都站不穩,幾乎要暈過去。
真正著涼的人,是她啊。
從里到外,都涼透了。
溫竹就站在她面前。
她看不到了嗎?
還是說,她的眼里,已經完全沒有她這個人了。
......
被溫竹挽著胳膊走出船艙,黎知韞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溫度,柔軟又溫暖。
溫竹走得很急,腳步都有些亂,嘴里還在絮絮叨叨。
“回去趕緊換衣服,我讓廚房給你煮碗姜茶驅寒。”
“裴岫白真是瘋了,她怎么會變成這樣?”
黎知韞垂眸,看著溫竹焦急的側臉,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那抹笑意轉瞬即逝。
她回頭,視線越過長廊,看向船艙的方向,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沒有任何溫度。
裴岫白還坐在那里,孤零零的一個人。
多可憐啊,像被隨意丟棄的垃圾。
是誰先挑釁的,重要嗎?
重要的是,溫竹相信誰。
回到頂層套房,溫竹幾乎是推著黎知韞往衣柜走。
“快去換衣服,別感冒了。”
“好。”
黎知韞應了一聲,打開衣柜,從里面拿出一件干凈的白色襯衣。
然后,就在溫竹的注視下,她抬手,開始解自己身上那條濕掉的裙子扣子。
白皙細膩的皮膚隨著扣子解開,一點點顯露出來。
昨晚那個荒唐的夢,毫無預兆地再次沖進腦海。
溫竹的臉“轟”的一下就炸了。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她口干舌燥,腦子一片空白,想也不想就沖上前。
又不敢看,只能憑直覺一把按住了黎知韞正在解扣子的手。
掌心下的皮膚光滑溫熱,觸感驚人。
“你怎么在這兒就開始換啊!”
黎知韞停下動作,低頭看了看溫竹按在自己胸前的手,又抬眼,看向她那張紅得快要滴血的臉。
眼神里透出幾分若有所思。
“這是我的房間,”她似乎有些疑惑,語氣平靜,“我不在這里換,要去哪里換?”
“ ......”
溫竹還真給問住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這里是黎知韞的房間,不是她的。
她急急忙忙地松開手,像是被燙到一樣,轉身就要往外跑。
“那你換,我、我先出去了!”
話音剛落,她還沒來得及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人從后面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