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很憂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是漠南映還是玉瀟瀟?”她輕聲問。
“阿布若·漠南映。”漠南映抖抖衣袖,看著這華貴的布料,上面的珠鏈被風吹起,簌簌作響,“若沒有那場災禍,我也可以與你并肩。”
與你,堂堂正正的被世人稱作“漠北雙姝”。
風云默心中一痛,放下了劍,握著劍柄的指節攥的發白,“漠南映,你是瘋了不成!引狼入室,自亡國家,你和他們做了什么交易?幫你重振漠南王府?你覺得可能嗎?你當霍長今是傻子還是當北辰皇帝是擺設?就算再割裂,你不還是西涼人,你以為他們會放過你嗎?”
“國家?這個國家殺我父母,逐我族人,也配讓我憐惜?”她一把扯下遮臉的面巾,露出了額頭那個丑陋的刺青,聲音帶著怒意:
“漠南王府,一百三十九人,我的父母、我的兄長、姐姐、弟弟全部死于亂刀之下,你告訴我!這樣的血債你們該怎么償!!”
風云默從未見過這樣的十七,她不是那個被她一逗就臉紅的小貍貓了。
風云默頓時啞言,語氣柔弱下來:“漠南王府的覆滅,是我父王錯了,我理解你——”
“你不理解!”漠南映打斷她怒吼,“你從小受盡榮寵,可有體驗過至親死在你的面前的感覺?可有過一次異國他鄉的漂泊?你知道流浪是什么感覺嗎?你知道我為了活下去在惡狗嘴下搶食嗎?”
風云默表情瞬間凝固,她的傾訴她已經聽不進去,卻也說不出話。
漠南映強行勾出一抹笑容:“我活到今天就是為了報仇,說起來還要謝謝你,當年要不是你突然來軍營,我還走不到今天。”
風云默站在原地如被驚雷劈中無法動彈,果然,當年的見面是她的精心設計。
須臾,風云默終于開口:“你為什么不肯等等我呢?從你提起漠南王府的時候,我就說過,總有一天我會為其正名。”
“哈哈哈——”漠南映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崩潰大笑起來,“正名?哈哈哈……就你?我父王是大漠中最狂傲的雄鷹,他的功績用得著筆墨文字記述?”
“我父王為了兄弟情自刎而死,但你們還是屠我家門!!”她更近一步,微微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出半頭的女人,語氣生硬,滿含怒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你說什么?漠南王是自刎?”風云默后退兩步,眉頭緊蹙,“他不是......”
她沒有說完,可看著漠南映紅了的眼眶,她可以確定她的父王,史書都在騙她。
“漠南王心懷不軌,負隅頑抗,格殺勿論”。
都是假的,他一人可單挑狼王,漠南舊部都是精英,怎么可能那么輕松被滅門,被滅門后為什么不反抗,現在看來,是老王爺的囑托。
所以,漠南映要報仇,一呼百應。阿布若·阿默罕才會冒死刺殺霍長今,完成王爺遺孤的計劃。
父王啊父王,為什么要趕盡殺絕,又為什么不徹底趕盡殺絕啊。
因果輪回,報應不爽。
若非這么多年來,風云默和哥哥協同治理,西涼不算強盛但沒有衰弱,阿勒御氏足夠統御西涼各部落,漠南映也不至于引外族人報仇。
“真的要做的這么絕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里總還是你生長的地方,你父王拼死打下來的江山,你怎么能拱手相送?”風云默嘆氣道。
“是啊。”漠南映轉而看向遠方,那里是北辰軍隊,“可惜啊,他們都死了。”
“那你呢?你明明已經走了,為什么還要回來送死,以你的能力,逃跑不難吧?”風云默看她眼神低垂繼續追問道,“是那個人反悔了吧?你去無可去,只能赴死。”
漠南映笑了,風云默猜對了。
風云默繼續說:“能把兩個國家內政玩弄于股掌之中,我猜你的接頭人就是玉瀟瀟吧?她現在在北辰某個權力貴族身邊,對嗎?”
漠南映不說話就是最好的答案。
“你按計劃,故意泄露平城行軍線,引霍長今攻破平城,長驅直入,然后你就率領漠南舊部離開西涼。”她上前一步,“可惜,那人臨時變卦,斷了你的后路,而你被迫留在了玉門關境內,因為往前是霍長今,往后是我,怎么選,你都是死。”
漠南映唇角的笑容終于凝固,緩緩開口:“你倒是變聰明了些。”
“自你叛逃,我的人一直在找你,后來我發現,不止是我,還有烏科洛的人在圍剿漠南舊部,用的卻是北辰的兵器,漠南映,你還是真是可笑,被人利用至此卻還甘之如飴?”
漠南映微微低頭,沒有說話,身處棋局,下棋人亦是棋子,看似落棋,實則入局。
兩人沉默許久,漠南映拿出早就藏在袖中的短劍,抵到自己的脖頸處。
“十七!”
她還是慌張了,那種感覺像是心臟突然被人擰住,幾乎窒息。
“風云默。”她輕喚道,語氣十分平靜,“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話音未落,劍光一閃,蹭著黃沙,割破血肉,血濺三尺,墜落城樓。
風云默下意識去抓,卻只扯下半片染血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