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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開私信,給約他的人發去一條信息:周六下午三點,酒館先見一面。
那人久久沒有回復。
沈辭年等了一會,沒有回復,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半,便關上電腦,洗漱睡覺。
深夜,兩點半,方恪沒在家里,而是在街上溜達。
走到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同牌子、橙子味的口香糖。
然后去大排檔吃燒烤,喝啤酒,啤酒一件又一件搬上來,很快又搬下去。
喝不醉,啤酒的度數太低了,但有點微醺,這種狀態最適宜。
心情似乎好了一點,方恪攥緊手心里的口香糖盒子,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不把它放進口袋,然后一只手擼串一只手拿啤酒瓶。
可能,是怕它丟了吧,畢竟也不便宜,七塊錢。
七塊錢,真的不便宜,畢竟它只是個口香糖。
方恪點了一大桌子菜,卻吃不了多少,結賬的時候快兩千,實際進肚子加上啤酒價格的還沒有五百。
無所謂,反正他的錢根本花不完。
方恪吃完燒烤,散步回家。
他的摩托在酒館門口,所以今天他罕見的沒辦法晚上炸街擾民。
他走上三樓,感應燈壞了,就摸黑上去,掏出鑰匙,進了家門。
懶得換拖鞋,就這么穿著運動鞋進去。
靠在沙發扶手上的一瞬間,他下意識想點一支煙,手心里微微染上汗漬的口香糖盒子卻存在感明顯。
第4章 變本加厲的情緒
思緒有片刻凝固,頭腦在發僵,腦子里什么念頭也沒有。
但其實是有的,不明顯,感覺不到。
方恪扣開口香糖盒子,仰頭,倒酒一樣往嘴里倒了一粒。
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明明跟那個人給他的一樣,卻偏偏叫他更煩躁。
嚼輪胎一樣嚼著口香糖,沒滋沒味的。
不如抽煙。
還沒嚼兩下,橘子的味道還沒蔓延至整個口腔,方恪就把它啐了出來,然后倒在沙發上,微微抖著手從拆得到處都是的煙盒里面摸出一根煙。
翻蓋式的打火機亮出偏藍調的火。
彌散的煙霧掩蓋不住爛掉的生活。
但尼古丁可以麻痹神經,而那些狼藉他閉著眼就可以當看不見。
更何況……家里其實是整潔的,有人來打掃過。但方恪明白,表面的整潔維持不了多久,過不了幾天它又會亂成一團,像打了死結怎么也解不開的毛線球那樣,令人厭煩到恨不得拿把剪刀來干脆把它剪斷。
煙帶給他的撫慰同樣是一時的,給他的救贖時間只會越來越少,而他卻會越來越依賴,戒不掉的煙癮像如影隨形的惡魔,纏著他,讓他隨時隨地如同剛剛在大街上暈頭轉向時的模樣一樣狼狽。
那個勾搭他的人說的話如魅語般縈繞在他耳邊。
“你難道就沒有動心的時候嗎?方恪,你該找個搭檔了。”
他該找個搭檔了,比煙更管用的搭檔。
方恪抽完一支煙,將一整盒口香糖丟進家政阿姨套好的垃圾桶,然后歪在沙發上玩手機。
他進入死目的界面,編輯著公告:找搭檔。要求:……
他煩悶地在沙發上踢腿。
不知道怎么形容那個人的感覺,腦子里什么也想不出來。
很煩。煩得他直接把自己的新手機往墻上一砸。
很好。他媽的。
又碎了。
未發布出去的公告,遍尋不到的解藥,無法把控的人生,毫無意義的出逃。
一樁一件,都在訴說著他方恪的無能。
逃離了那個家,逃不開血緣的鎖。
有勇氣十四歲離家出走一個人跑到偏遠城市,強行進入詭異游戲尋刺激,沒勇氣真的弄死自己。
開了個不倫不類的酒館,過著要死不活的日子,幻想著有個人能給他安全感,再把白日夢當作帕羅西汀,乞望著什么時候能夠不再醉生夢死。
方恪翻來覆去,時不時用手捶沙發、捶墻壁,胡亂抓扯窗簾,像一只應激的貓那樣炸起身上每一根刺,去恐嚇空氣里根本不存在的假想敵。
可恨又可憐。
不知道折騰了多久,終于把自己折騰的精疲力盡,他才總算入睡。
但,天已經亮了。
今天是周五,沒有請假,不去上課,在暴雪還在下個不停的寒潮天氣下不蓋被子,就那么不管不顧自虐一樣蜷縮起來,流浪貓兒似的姿勢睡著。
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