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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到一半,沈止忽然怔住,過了會兒,灑然失笑。
什么同心結,那是成親的時候用的。
沈止飄忽地想著些有的沒的,將這個結拆了,琢磨片刻,動手編如意結。
好歹這個能用上。
吉祥如意,挺不錯的祝福。
他認認真真編著結,沒注意周圍,等察覺姜珩來了的時候,已經被從后面抱住。好幾日不見,姜珩抱著他的腰,力道有點大。
沈止呼吸不過來,抗議還沒出口,頸側就被留下一串吻,姜珩的聲音有些疲憊,卻很柔和,低沉悅耳:“在等我?”
沈止扭過頭,想讓他輕點,再含蓄地表達一下自己是在忙著手中的活兒,嘴才剛張開,就被按住了頭,姜珩貼近他,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舌,垂著眸子吻過來。
纏綿又溫柔的吻,像是要奪走沈止的呼吸,持續了很久才停下。
沈止瞇了瞇眼,像只慵懶的貓兒,靠在姜珩懷里,半天才回神,三兩下將手里的如意結最后一點編完了,貼到姜珩胸口:“給?!?
姜珩一怔:“什么?”
沈止溫聲笑道:“我的殿下,年紀輕輕忘性那么大可不好——今日是你的生辰。”
姜珩頓了頓,接過如意結,細細看了看,再抬頭時,冷淡的臉上含了淡淡笑意:“我的生辰禮?”
沈止打了個呵欠,含糊地唔唔兩聲,點點頭。
姜珩心里柔軟,抱著他坐到床上。那些事已經過去了五年——跨過這個年關,已經五年了。
曾經他錦衣玉食,過生辰時一定要熱熱鬧鬧的,讓椒房殿里的宮人都陪著玩。
這幾年他卻淡忘了這個曾經讓自己雀躍不已的特殊日子,畢竟當初會縱容他瘋鬧的母親、輕笑著跟在他身側叫他哥哥的妹妹……甚至椒房殿里的宮人,都沒有了。
以后什么日子,面前這個人都會陪著他。
一瞬間姜珩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包圍住了,溫暖又柔軟,他頓了頓,壓著沈止親了會兒,輕輕道:“我很高興?!?
沈止撫了撫他的臉,笑道:“好了,起來。忙了好幾日,不累嗎?”
姜珩幾日都沒闔眼了,確實疲憊不已。他固執地抱著沈止,低聲將這幾日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雖然大多都聽齊律講過了,沈止還是很有耐心地安靜聽著,不打斷姜珩難得這么長的一段話。
戶部被抓的十幾人,知道真相的恐怕只有一兩個人。
只是這幾個人無論如何也不敢開口——是不敢,律法是寬容了貪官污吏的家人,可與狼共舞,那匹狼會不會轉身咬死他們的家人,或者讓他們生不如死,這就不一定了。
到最后只因為一封密信上提到了安王姜渡,一個大臣結結巴巴地說姜渡發現他們以權謀私,想要分一杯羹,只是還沒分到,他們就被一網打盡了。
未遂。
不過陛下還是怒不可遏,讓姜渡在大牢里乖乖蹲著,等他心情好點兒了再放出來。
不過這種事并沒有流傳出來,畢竟關乎天家顏面。
雖然沒能讓姜渡陷入不復之地,不過在陰暗的大牢里待上一段日子,又在皇帝面前丟了信譽,也夠他喝上一壺的。
聽到最后,沈止主動湊過去親了親姜珩,溫聲道:“這次讓常軻溜了,下回就不一定了。”
姜珩點點頭,原本還想對沈止再干點什么,卻忍不住鋪天蓋地的疲倦與睡意,抱著沈止睡了過去。
若是沈止不在,他大概還能堅持。只能抱著沈止,心中安寧又平和,不自覺地放松了許多。
戶部的風波還沒過去,京中又討論起另一件事。
昭王姜珩行冠禮。
傳聞有多隆重、排場有多大、昭王殿下有多豐神俊朗……沈止都沒見到。
姜珩行冠禮的前幾日,沈止一時興起,陪著沈秀秀在雪地里滾了兩圈,當晚就發高熱了。
沈尚書黑著臉把幼稚的兄妹兩人罵了一頓,三句不離“荒唐”,直說得沈秀秀泫然欲泣了,才停了嘴,讓人去抓藥熬藥,順便也給腿快好了來看熱鬧的沈堯抓了一把。
鑒于沈止時不時就風寒發熱,沈大尚書久而成醫,隨手就能寫出幾個方子來。
晚上姜珩來看沈止,見昨夜還好好的人今夜就紅著臉頰病怏怏的,也一時無言。
不過冠禮冗長,他雖然想讓沈止看到自己加冠的模樣,卻也不忍心看他困得頭重腳輕,心中寬慰自己,隔日又提著藥上門來。
沈唯風板著臉,看他來了也沒什么好臉色。
既然能知道沈止生病了,那肯定又半夜翻墻來了。
沈唯風暗罵:賊人也!
沈止昏昏沉沉地睡了兩日,再醒來時眼前的景色已經變了。
他時不時就會跑到這邊來,倒也認得這邊的布置——是姜珩的房間。
怎么睡著睡著,就跑這兒來了?
心中還在疑惑,就見姜珩拂開簾子走了過來。見沈止一臉茫然地爬起來了,俯身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額頭:“沒再發熱了?!?
沈止唔了聲,點點頭,后退了點,仔細看姜珩。他穿著加冠時的衣袍,紫金發冠,玄色深衣,像是在配合他的打量,后退了幾步,于是沈止看得更清晰。
肅穆端莊,眉目間含著的冷然貴氣逼人,收了三分艷色,原本壓人一頭的氣勢更甚。